在安頓好大海怪后,繆宣在床上躺平“統兒,監視就交給你了。”
小系統領命放心吧哥,那家伙一有動靜我就匯報。
在接連好幾日的、斷斷續續的折磨后,女王終于有了一個安寧的睡眠,女仆長便忍不住面露喜色,期待地守在病床邊。
負責治療和安撫病人的醫師們也終于能松一口氣,而作為最重要的主治醫師之一,撒迦利亞也終于得到了休息的權利,能夠走出病房,但他并沒有選擇進入休息室小睡,而是就這么靠在休息室的門外,怔怔地出神。
他的心情太過復雜,即便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但混亂的思緒卻讓他難以平靜,長久以來的虔誠信仰終于無法掩蓋情感上的矛盾。
撒迦利亞想,他大約是要瘋了。
“撒迦,你不去休息嗎”
有些呆板的女聲在走廊盡頭響起,那位穿著藍色長裙的“親王未婚妻”大步走來,它在撒迦利亞身邊站定,關切地道“你這幾天一直在使用神恩,對身體的消耗非常大,先去休息吧。”
撒迦利亞放下撐著頭的手臂,他愣愣地望著身邊的傀儡美人,透過這幅人造的身軀望見了它的主人。
從沒有一刻,撒迦利亞覺得這傀儡美人竟這樣美麗,也許是因為那雙突然靈動的眼眸,亦或者是挺拔堅定的姿態,獨立的靈魂給予了它嶄新的生命,于是這個假人頓時就有了神韻。
要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樣一位姑娘,應當會有許多人愛上她吧
主讓男人與女人結合,于是萬物得以生息繁衍,這是世間的公理,所有生靈都應當遵從;背德的愛情是錯誤的,褻瀆的是敗壞的,它們都會污染一個人的靈魂,那是惡魔的化身,一旦被誘惑,再完美的好人都會走向墮落與毀滅。
假如殿下是女性
這個荒謬的想法突然冒了出來,撒迦利亞本以為這個念頭就足夠惡劣了,但他卻仍舊驚恐地發現,他根本無法想象那樣的世界。
沒有假如,殿下就是殿下,他不會是任何別的模樣,而他所的,也正是這樣的殿下。
“怎么不說話,是不是累過頭了”繆宣透過傀儡擔心地望著撒迦利亞,“撒迦,你沒事吧,需要我把你抱到床上去嗎”
撒迦利亞的呼吸停頓了一瞬,他張了張嘴,本以為自己會說出些狂妄荒謬的話語,但真正脫口而出的卻是道歉“我很抱歉,殿下。”
抱歉什么呢是在今日之前阻止殿下的“未婚妻”計劃還是沒有早發現殿下模糊的取向和縱容的態度亦或者是,來自他內心深處的,難以言喻的罪惡念頭。
繆宣下意識地以為這份道歉是指無法治愈女王,畢竟撒迦利亞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他會永遠記住他因為各種原因而無法挽救的一切悲劇,在一次次的悔恨后又把所有的責任都堆到自己的身上。
這是一種極其糟糕的性格,尤其在主人還會拼命掩飾心理狀態的情況下。
繆宣心中不禁涌起一陣酸澀。
連女王的生老病死都被撒迦記得這樣牢,那要是到了他不得不離開的時候呢
繆宣很清楚,他在這個世界里交到的兩個朋友都有著各自的心理問題,假如說伊恩永遠無法從駿鷹帶來的陰影中走出,那么撒迦利亞就在堅持以圣人的標準自我苛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