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風雪鄉根本沒有注意這房間如何,他只關心能不能和他睡一間房。
于實也考慮過開兩間房,但他半夜肯定會跑到他的房間里,就沒必要浪費錢了。
嗅著民宿房間里的一點潮味入睡,快凌晨時,于實被風雪鄉輕柔的聲音喚醒了。
他不知怎么,躺在風雪鄉懷里,風雪鄉的手搭在他臉上“阿實,你是不是生病了”
于實才發覺自己渾身冷汗,從他身上坐起來,四肢都在酸痛,頭腦昏沉。
他摸摸自己的額頭“似乎是,有點發燒。”
他行李箱里帶了常用的藥物,挪到床邊準備去拿點退燒藥。察覺風雪鄉緊張地伸手扶著他,于實好笑“只是一點小問題,吃了藥就會好的,不用這樣。”
他找
出溫度計測溫度,
確實發燒了,
拿了退燒藥,風雪鄉已經給他端來水。
“謝謝。”
本想說不用管他,可看風雪鄉神情,于實改口說“不用擔心,休息吧。”
吃完藥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于實難得有點懊惱。
這次生病大概是白天跳進水里,起來后又吹了一陣風的緣故。
他已經很久沒有生過病了。
記得小時候,他是常生病的,后來大哥拿了一種藥回來,說會讓他身體健康。
他連續吃了一段時間,身體果然好了很多,就極少再生病。
就算生病也是小小的毛病,自己隨便吃點藥就好了。
但這一次,他來到新身體里之后第一次生病,來勢洶洶,躺在床上沒多久就意識混沌起來。
模糊間,他好像回到了很小的時候。
他們兄弟幾個其實并非血緣兄弟,他們都是被大哥帶回去的。
于實不記得自己小時候的事,只依稀記得自己似乎被拋棄了,又生了一場大病。
是大哥將他背回去,讓他有了一個家。
剛到家那兩年,于實還是經常生病,那時大哥自己還是個少年,一哥二哥年紀更小,都不太會照顧人。
他要是生病難受,大哥就背著他在院子里走來走去,他就會覺得好受一些。
于實昏睡過去,風雪鄉小心將他的腦袋挪到自己腿上,手指點在他的額頭細細感受,臉色陰沉。
于實是五陰命,容易吸引陰晦鬼物。他這場病應當是昨日那個小水鬼引起的。
若是除魔殺鬼,迷人心眼,風雪鄉無疑是擅長的,可要為人除晦,使人身體康健,他做不到。
為于實擦去額上冷汗,風雪鄉焦躁不安。
他想,或許他可以去一趟明家。
明家靈妖明堂有鎮魂祛邪之能,他還有一樣法器念珠,每多活一年就多出一顆珠子,那東西可以升陽氣平陰氣,給于實應該合適。
不過,明堂現在還昏迷著。而且他恐怕不會輕易送出那東西,得想個辦法
風雪鄉神情陰郁,忽然見于實睜開眼睛,愣了一下立即露出微笑,摸摸他的臉“怎么這么快就醒了,身上難受睡不著嗎”
于實茫然地看著他,嘴唇闔動幾下。
風雪鄉俯身細聽,聽見他在說“大哥,你背我回家吧。”
“大哥,你背我。”
風雪鄉沉默。于實雖然對他溫和縱容,但從未用這么親昵的語氣和他說話,也絕不會這樣依賴他。
每當他想要拉近距離,于實就會察覺到,然后不動聲色地將他推遠,
就算不知道于實口中的“大哥”究竟是誰,只因為他現在的語氣神情,風雪鄉便覺得心臟被嫉妒密密啃噬,竟然比在那片淤泥里被蝴蝶吞噬更加難以忍受。
可于實還用那種期待茫然的眼神看著他,風雪鄉擠出笑容“好,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