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開始,危事局的人再也沒有過來試探過風雪鄉的狀況,并且一改從前的探究,變得敬而遠之。
姜芒才知道,被他們帶走的“風載音”竟然又成了危事局的一位副局長,帶著他們探索地下宮殿墓。
不知情的人以為是風家的風載音被叔叔排擠才離開家族進了危事局,只有姜芒等少數人知道,現在用著風載音身體的是一個多年前的離朝死魂。
而且是個女人。
于是后來偶爾在公開場合碰到風載音,姜芒都神色微妙。
風雪鄉徹底沉寂下去,連風家都沒有再過來打擾。
這年冬天,于實和雪家幾人商量過后,悄悄將繭帶走,去了青廬村,將他安置在自己的新房中,徹底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除了雪家幾人,沒人再知道他們的去向。
春日,于實的院子里開滿了花,他忙著捉蟲修剪時,不知從哪里飛來一只紫色蝴蝶,落在他的手套上。
于實頓住,他扯下手套,那只蝴蝶也沒有飛走,反而又落到他汗濕的手心里,安然合攏蝶翼。
于實心里一動,換鞋回到屋里,去看那枚繭的情況。
幾乎全部變成紫色的繭上,裂開了一道小小縫隙。
對手上這只停駐不去的蝴蝶,于實心里有一個猜測。
第二天,他寸步不離繭,親眼看到又一只紫色蝴蝶從縫隙里鉆出來。
才從縫隙里鉆出來的小小紫蝶還有些濕漉,扇扇翅膀,晾干之后,就迫不及待繞著于實盤旋飛動,最后和之前那只一樣,落在他曲起的手指上。
于實手中有一些醒目的疤痕,是從前被繭上的力量所傷,后來用了藥也留下紅痕。
他攤開手掌,蝴蝶就落在他掌心,展開翅膀蓋住上面的紅痕。
一天又一天,每天都會從裂縫里鉆出新的蝴蝶,逐漸能聚滿于實的手掌。
他在院子里干活也好,在屋里做事也好,身邊總是環繞著這群蝴蝶,晚上睡覺時,它們也落在他的頭發上,被子上。
于實望著它們想,可能是之前和繭說話,他對風雪鄉說很久沒看見他,感到有些寂寞,所以這些蝴蝶就努力掙扎出來陪伴他。
是雪鄉能做得出來的事。
繭全部變成紫色后,終于開始慢慢長大。
于實從來都是耐心的,他可以天長地久專心致志的一直重復做一件事██,他耐心陪伴等待著。
等到第二年春天的花謝了,夏天的花又開。
在某個清晨,他從外面走進家門,忽然看見那個安靜的紫繭癟了下去,變成了像是干枯樹葉一樣的東西。
旁邊坐了一個人,額頭抵著窗戶,在看外面繁花盛開的小花園。
肩上散著長長的黑發,清晨柔和的陽光灑在他白皙的身體上。
他回頭露出笑容“是不是到夏天了,阿實”
風雪鄉醒來了。
他想起了過去的記憶,包括前二十多年遺忘的一切記憶。
“以后我不會再沉睡,不會再遺忘了。”風雪鄉抱著他,將于實的手握在胸前。
他的手指修長,漂亮分明,滿臉心疼地握著于實的手“都是為了我才留下這些痕跡的。”
于實也不全是,這兩年干活也留下一些繭子,這已經是保養過后的成果了。
風雪鄉輕輕托著他的手,就好像他的手斷了一般。
“你受的苦不是比我更多嗎,想要維持自己的意識,很辛苦吧。”
于實親眼見證了這場漫長的拉鋸,繭上的紫色從少變多,中間也有過退化,但他終究是堅持了下來。
“雪鄉,你真的很好,很厲害。”于實主動親吻他,夸贊他,“你回來了,我很高興。”
因為他直白的神情和話語,風雪鄉呆了呆,旋即忍不住重重回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