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顧水之的臉。
還活著。
顧水之還活著。
有什么辦法可以救他的。
不是變成阿夢加。
還有別的辦法。
他應該知道的。
就像人類生來就會晃動四肢一樣他的本能應該知道怎么救顧水之。
咔吱。
踩裂干枯樹葉的聲音。
陳一七猛的轉頭看向聲音來源處,然后他便看到寧源生像羽毛一般輕飄飄的落到了他身邊。
如同看到救世一樣,陳一七一下從剛剛玄乎的狀態中掙脫,他眼淚嘩啦啦的下落“源、源生,顧哥他受傷了。”
寧源生停在他面前。
這里并不安全,殺意將他們圍繞,如果暗處的家伙群起而攻之那他們將很難脫身。
但寧源生還是相當冷靜的蹲下身先查看了顧水之。
其實不需要過于仔細,顧水之一看就是已經死亡的狀態,但寧源生還是仔仔細細的檢查完了。
背部的皮肉全部被啃食,內臟殘破不堪,身體里的血都快干涸了,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原本皮膚外生長著的骨頭應該是被阿夢加硬生生的全部扯了下來,現在只在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傷口。密密麻麻不間斷的布滿全身。
死得很慘烈。但是死亡這件事卻并不太出乎寧源生的意料,來之前特管處就告訴過他,骨前輩很有可能已經死亡。
寧源生抬頭看陳一七誰都能看得出來,骨前輩死了。
但對上陳一七的雙眼時,寧源生卻是遲疑了一會,然后委婉的說“我們把骨前輩帶回去吧。”
雖然在此之前他并不主張在危險重重的地方還攜帶著一團肉泥。
但畢竟這次的任務就是將骨前輩帶回去。
陳一七愣了下,他低頭,認真的告訴寧源生“他還沒死。”
“顧哥還活著。”
“不死前輩”寧源生皺眉,他疑心陳一七目前的狀態,是不是已經被天晶影響了,但直覺卻告訴他陳一七并不危險,于是他欲伸手直接拉陳一七離開,畢竟界間之內并不安全,如果沒有戰斗的打算,還是盡快撤離的好。
但很快,寧源生愣住了,他手停在半空,鼻尖聞到了界間里腐朽之外的味道一股不合時宜的香氣輕盈散開充斥在四周。
哪里來的花香
寧源生目光轉動一圈之后落在了陳一七身上,然后他微微瞪大眼。
陳一七想起了如生來就會的東西,他露出了輕松而恍然的笑容。
“我知道要怎么救顧哥了。”他如是說道。
皮膚裂開,凹凸不平的深棕色覆蓋在陳一七皮肉之上,像是樹木的軀干。
陳一七睜著眼,血從他眼中流出,棕色的花枝刺破他眼眸然后生長而出,它順著陳一七的臉頰嘴唇脖頸手臂一點點蔓延,最后在陳一七的左手臂上停下。
然后,細小如滿天星的白花朵朵開放,簇擁在陳一七的半邊身體上。
清淡的花香彌漫,寧源生在這種氣味之下有瞬間的放松,幾乎是他放松的瞬間,周遭的紅眼黑影一下子涌了上來。
離開茂密樹木的遮擋,它們的身形也顯露了出來,那是半人半蛛的生物,上半身為白發紅眼的人身,下半身為黑色的蜘蛛,形態上比較統一,或許是界間的產物。
寧源生回神,他抽出腰間短刀迎上人蛛,腦子卻是有些混亂剛剛那花是不死前輩的新病癥
什么作用不對,病變度已經99了還能開發出新病癥嗎
人蛛對寧源生來說并不算強大,它們只是采用著人海戰術,所以寧源生還有空去看不死,然后他就看到了更讓他震驚的一幕
陳一七將熱烈盛開著花的左手伸入了顧水之血肉模糊的身體。
隨后,他抽出了那截斷裂的雪白脊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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