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的殺機則來自那十來個魔族。
江溫眨眨眼,以深可見白骨的右手虛虛護住江云回,伸出左手迎戰。
先前的傷到底是有影響的。
她的動作比往常慢了很多,險險躲過折仙刃后再躲不過別的魔族武器,身上很快多出來幾個血洞。
此時她只慶幸自己生出了心魔,才能進到魔族的封禁空間,也不至于被折仙刃的威壓影響,不然哪里能活到現在
她死就死了,但總要把這些魔族也解決了,不然江云回怎么辦
江溫想著,漫不經心和魔族繼續纏斗。
她身上多不多血洞的無所謂,江云回沒事就好。
所以她應對得也沒有多艱難。
那些魔族要殺江云回殺不了,只能先殺江溫。
但江溫好像不知道痛一樣,只攬著江云回在封禁空間內來回踏步。
數個來回后,她面上多出了一縷淡淡的笑。
魔族統領看著她的笑容,心里沒來由一慌,以最快的速度舉著折仙刃刺進了她的心口。
他總覺得再拖下去,他們會全軍覆沒。
江溫這次沒有躲,她也躲不開了,但她趕在折仙刃刺穿身體前吐出了一個字,聲音微啞卻字正腔圓“爆。”
“轟隆”
隨著她出聲,云層的云開始翻滾,四面八方有陣矢穿射而出,然后爆在魔族身旁,炸開的血霧染紅半邊天。
陣矢,即因陣而生的箭矢,視結陣的陣修道境高低、修為強弱而變化,是修行界陣修最常用的手段。
江溫看著眼前一片片血霧,唇角微揚。
她知道魔族統領和這十多個魔族都會死的。
她的這道陣法以命所結,威力并不比眼前魔族所握的折仙刃差上多少。
魔族真蠢,她想。
她是個陣修,而不是以近戰出名的劍修刀修之類的,對敵自然是要結陣的。
他們卻還給了她時間,很愚蠢。
但她應該不愚蠢吧,畢竟她救了江云回的性命來著。
江溫抬眼,看見的不是江云回的臉,也不是白云翻涌,而是血紅血紅的天。
于是她才想起來,她被折仙刃刺中了,就快要死了。
死于魔族折仙刃,據說會神魂俱滅、沒有來世,而且痛苦如碎骨噬心,會經歷世間至痛的折磨,最后生生痛死。
但江溫并沒有感覺到有多痛,只是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她有些舍不得,艱難地想讓自己清醒一些。
但這很難。
她腦子里又響起了很多聲音,嘈雜紛亂,像是魔族的哀嚎,又像是陣矢爆開的轟鳴。
有女子很低很低的一聲輕笑,卻清亮震響靈魂。
也有女子很輕很輕的幾聲呼喚,虛無縹緲、聲調很顫。
江溫死了。
死前,她艱難抬起手把江云回臉上幾滴屬于魔族的鮮血抹去。
白皙干凈、不染塵埃。
這才是江云回應該有的樣子。
江溫滿意了。
她睜不開眼睛,看不到江云回的臉,似乎也聽不到江云回的聲音,只能在一片黑暗里艱難說著話“江云回,我沒有后悔”
江溫的唇動了動,很迫切地還想再說些什么,但心口被折仙刃刺穿的地方痛了起來,她的意識徹底不復。
于是江云回最后什么都沒有聽到,也不知道江溫說的“沒有后悔”,指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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