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修、喜結連理、神仙眷侶。
江溫像是魔怔了一樣,嘴里不斷呢喃著這些字,嗓音嘶啞、喉嚨刺痛,意識越來越模糊,腦海里只有誰刺耳的聲音在不斷響起江云回和別人結成道侶了。
她以前一直知道江云回不愛她。
但她也不愛別人。
所以那種不愛不是真的不愛,而是她根本就不會愛、不能愛。
但現在天書上的文字卻告訴她不是的。
江云回會和別人結成道侶。
她會愛上別人。
所以從來不是修無情道者不能動情,而是她不是能讓江云回動情的那一個人。
喜結連理。
大概文字也感受到了內容的不同,由黑色變為金色,甚至字里行間都似在歡快地躍動著。
江云回那時會很歡喜么
既然是神仙眷侶,想來是兩情相悅了。
江云回不會用疏離陌生的眼神看她的道侶,不會想著從道侶身邊逃離,不會一聲不吭直接離開。
她或許還會笑著迎上去,然后放下手里霜雪般寒涼的劍。
她會親親她的道侶。
她們會對月小酌、迎風舞劍,纏綿于床榻間。
江溫光是想想就覺得心在滴血。
那是嫉妒、不甘、怨憤。
但她有什么資格、憑什么不甘呢
對江云回來說,她只是一個大逆不道的弟子,生出心魔后墮魔,被正道修士追殺。
心口越來越痛。
“啪嗒”一聲,天書變得像烈火一樣灼烈,江溫再也拿不住了。
折仙刃噬骨碎心的痛苦終于要真正到來了么
江溫釋然地想著,又忍不住皺緊了眉。
是真的很痛啊
她閉著眼睛,任由自己昏昏沉沉,將意識放逐,希望折仙刃的痛苦能快些讓她神魂俱滅。
但神魂俱滅并沒有那么簡單,折仙刃的折磨也遠不止于此。
江溫緩緩醒了過來。
她剛醒就痛得又暈了過去。
那是一種五臟六腑、自內而外都在痛的苦楚。
明明她都沒有五臟六腑了。
江溫這么想,在來來回回的痛醒和暈倒中似乎得到了平衡。
也或許是痛到麻木后,折仙刃的折磨不讓她以昏迷來逃避了。
她清醒到極致,前所未有地清醒,也前所未有地痛苦,心口的血洞被補上,痛苦蔓延到魂靈有感知的各個角落。
像被什么尖銳而狹長的東西一寸寸碾碎磨損著,然后由折仙刃的無形晃動將魂靈修復回去,繼續周而復始地折磨。
江溫痛到臉都變形了,精致如玉石的臉猙獰不堪,出彩的五官因用力而擠到一起。
她是魂靈,此時卻如有肉體一樣,能感覺到許多尖銳的刃刺在掀開她的指甲,切磨她的皮肉,刺穿她的骨髓,再挖鑿著她的天靈蓋
什么江云回,什么劍修,什么喜結連理,江溫一個都不記得了。
她只是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內心祈求著神魂俱滅快些來、痛苦快些結束。
哪怕沒有來世,沒有以后,但神魂俱滅后她就會不復存在。
不存在應該就不會再痛了。
她實在受不了了,太痛了,痛到如果哀求有用,江溫愿意拋開所有不值當的尊嚴、驕傲或者別的什么。
魔族折仙刃原來是這樣的一柄神兵利器。
如果那些死于刃下的修士還能再傳消息回去,恐怕這柄神兵會擁有幫魔族覆滅人族的實力吧。
江溫承受著那些從不斷絕的折磨。
直到地老天荒那么漫長,直到地上的天書碎成齏粉蓋住她的口鼻,直到遠處似乎有誰在喊著她的名字,一聲一聲,泣血錐心。
她終于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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