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是江云回見江溫、各峰長老的地方,后殿則是她的住所。
后殿靜室是江云回閉關的地方。
也是外人無法踏及的地方。
江溫前世生出心魔、求而不得,及至大逆不道鎖了江云回,那時江云回就是在回云殿后殿的靜室內修行。
靜室內外自然是有陣法和諸多手段防備的。
只是她是江云回的弟子,江云回沒有防備她。
所以她輕而易舉就進了靜室,然后給江云回喂了丹藥。
那時候江云回正在嘗試沖擊長生境。
她已經在造化境巔峰很久了。
以江云回的驚艷,破入長生境成功率應該是很大的。
是因為她,江云回才沒能修到長生境。
沖境失敗是有反噬的。
有她那一出,江云回后來再想沖擊長生境,難度肯定會翻倍。
江溫想到這里,腳步微滯,看著面前的長廊,怎么都不能再踏出去一步。
她站在長廊外,靜靜地看著后殿的方向,眼神一陣陰暗變化。
“小溫,你來了。”江云回的聲音在后面響起。
江溫回頭,看清江云回的打扮后眼睛一縮。
還是那一襲勝雪白衣,此時卻似帶著股濕潤的水意。
身后是如墨垂散開的長發。
走近后,她的面容變得清晰。
向來如雪般清冽不融的眉眼此時帶著幾分溫和。
她的臉上有一滴水珠自眼側淌過,周身都透出一股溫暖熱意來。
她身上的白衣滾著水珠,從系不緊的衣襟處滾到目光不能及的地方。
她身形如劍挺直,腰封處繡有修竹暗紋的玉帶還沒有嚴肅系好,只是有些隨意地掛住了。
江溫一眼就能看出來,江云回是剛洗澡完的。
結合陸搖搖說的在劍泉瀑布遇到,答案很明顯。
江云回愛潔,練完劍、出汗后不喜歡以術法手段清潔,更喜歡洗澡換上新衣服。
此時她看著江溫。
眼珠漆黑明亮,一點光芒如星如月。
天色近黃昏,霞光明艷,照在回云殿長廊上,照在江云回看來的眼睛里,倒映出一個艱難藏著心動愛意的江溫。
有那么一瞬間,江溫竟想到了“溫柔”兩個字。
大概是四周太靜、景色太美,她竟覺得江云回看她的眼神很溫柔,竟覺得江云回是愛她的。
她一直夢寐以求那種愛。
但怎么可能呢
江云回有道侶的。
哪怕是在虛無縹緲的以后。
江溫垂眸,止住躍動的心跳,抬手行禮,行的是標準的弟子禮,問江云回“師尊命我前來,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說,或者要我去做么”
她看著江云回,眼神凝在那滴淌過江云回鼻梁、嘴唇、下頜,最后滴進衣襟的水珠上,一瞬后像被刺了刺,仰頭看向上空。
“是有事要和你說。”江云回輕輕點頭,抬步往長廊外走去。
邊走邊撥弄著她垂散著的長發,順便伸手系著衣襟和腰上的玉帶。
那玉帶似乎是望山宗工堂新出的款式,系起來有些繁瑣。
江溫就看著無所不能、握住劍能一劍劈開大山的江云回皺起眉,修長白皙的手指擺弄了許久,都沒能將那根玉帶系上。
她有些想笑,本能忍住后,正對上江云回惱怒的眼神“你來系。”
江云回擺出師尊命令弟子的架勢。
江溫一愣。
江云回看著她,手收回來握住從不離身的回云劍,面上表情波瀾不驚,很理所當然。
想想也是,江云回把她當做弟子,以師尊的身份命弟子系個腰帶也很正常。
很久以前,在江溫還沒有對江云回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前,她跟在江云回旁邊,也會為江云回做各種她不耐煩做的瑣事。
只是后來生了心思,江溫第一反應是逃避遠離,加上江云回經常閉關,才成了越來越疏遠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