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最前方,曹誠一手抓著刀鞘,一手按著刀柄,刀刃已經拔出了半尺,雖滿臉不耐,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
“我說了很多次,我們這是去往西州的隊伍,不是來賑災的這些糧食是我們夏王殿下送給西州百姓的,不能分給你們。”
曹誠坐于馬上,他對面的人雖然站在馬下,且是一幅落魄莊稼人的打扮,但氣勢上卻絲毫不弱,聞言嗆聲道
“都是大雍百姓,憑什么這糧食西州百姓吃得,我們原州百姓卻吃不得難道同是大雍百姓,還分三六九等不成”
此人不僅口才了得,甚至已經成為這股兩千流民的領頭羊、發言人。只見他剛說完,身后的兩百余人俱都跟著幫聲。
在他們之后,是委頓于地分散在道路之上,將路徹底堵住的一千多流民。
“就是,大家都是大雍百姓,憑什么他們能吃,我們不能吃”
曹誠本就是行伍出聲,嘴皮子并不利索,被這些人這么一喊,漲紅著臉梗著脖子再次重申一遍。
“西州是我們殿下的封地,我們殿下給自己治下百姓吃糧有什么問題。你們想要糧食,找你們自己的王去”
原州、蘭州均為五皇子云瑋的封地。
在曹誠看來,五皇子封地的爛事,五皇子都不管,原州、蘭州的官員也不管,憑什么要他們殿下來管
他雖然嘴笨,但是又不傻,這些人上來就說他們糧多,求著分他們點,救救他們。
一股流民怎么就知道這是夏王的隊伍,還知道他們押著那些東西,都是糧食,特地堵上他們。
說這些人背后沒有人指點,他才不信呢
果不其然,曹誠剛說完,對面的百姓就開始吵嚷起來,“蘭州的大人們可是說了,夏王殿下帶的糧,稍微撥一點給我們,就夠我們活下去了。你們糧食那么多,分我們一點怎么了”
后面的隊伍里已經有人開始痛哭流涕,“我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怎么就這么難世道不公,世道不公啊”
同時,流民里又有人哭喊起來“爺爺,爺爺,咱們馬上就有吃的了,您再堅持一會兒”
正吵鬧著,流民人群里,不知道誰突然大聲喊道“咱們這么多人,怕他們干啥兄弟們不想餓死的,就跟我去搶”
有人應和著,一時間被饑餓沖昏了頭腦的人群,突然開始暴動起來,全都瘋了一般地沖向王府車隊。
流民成為暴民,只是一瞬間的事
曹誠連忙指揮著親兵迎敵,想要攔住沖上來的暴民。但這些人畢竟不是敵軍,曹誠及其手下以前只上過戰場,面對這些大雍百姓,他們不敢將人直接砍死,以至于開始束手束腳。
他們手中的刀,更多只是威懾作用,然而到了此刻,流民們哪還顧得了那么多,全都抱著就算死也得吃口飽的再死的心態,往隊伍后方沖去。
正巧與打馬過來的云舒,來了個照面。
與流民這邊的瘋癲畫風不同,另一邊的云舒素衣白馬,毫不驚慌,仿佛眼前的不是暴民,而是邊塞美景。
“噠噠,噠噠”
清脆的馬蹄聲,伴著帶笑的聲音傳來。
“大家有話好好說,怎么就要打要殺要搶的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看向馬蹄聲處,隨后全都啞了聲,露出驚艷的表情。
云舒一身素色錦服,外罩月白色披風,唇紅齒白眉目如畫。當他騎著白馬自遠處而來,就像是從畫里走出的佳人一般。
云舒一出現,流民里大部分人又生出了退意。
因為他們聽到親兵們稱呼白馬上的人為“殿下”。那應該就是傳言中的夏王殿下了。
這些流民此前都是莊稼漢,一輩子沒見過什么高官,驟然見到親王,根深蒂固的尊卑就冒了出來,下意識開始退縮。
曹誠率親兵迅速將人隔開,打算形成包圍之勢,將這些流民先困住。
都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流民人群里鬧事的見狀,趕緊嚷道“咱們沖撞了夏王,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事到如今,咱們已經沒有了退路,橫豎都是死,咱們怕啥兄弟們,沖呀你們要相信孔先生”
流民中,被稱為孔先生的人想要反駁,卻被另一人捂住嘴。場面一時間開始混亂起來。
眼見被曹誠流民又開始想要沖破阻攔,云舒高聲說道“不就是想要糧食嘛,我有的是呀。大家好好說,有什么是不能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