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實才深刻地認識到,對于底層的百姓來說,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他們關心的是餓了有沒有飯吃,冷了有沒有衣穿。
由于牧民們所在的地方離沙州城太遠,邊實沒法直接回去,于是就暫住在了牧民家里,盤算著該如何回去。
然而還等到邊實離開,一隊馬匪突然沖進了這支牧民隊伍。
這伙馬匪來自突勒北邊的羅勒部。他們原先跟隨某個王子,后來王子在爭權奪利當中失敗,他們叛逃出羅勒,進入突勒的地盤,一路燒殺搶掠,專挑普通牧民下手。
邊實身邊的普通牧民,根本不是這些羅勒馬匪的對手。就在馬匪吃飽喝足,打算將女人全都綁起來帶走,而男人不管老少全部殺光的時候,邊實站了出來。
在邊實看來,他死了沒什么關系,但是那些人里,有救他的那對父子,他不能看著他們就這么死了。
馬匪懼怕突勒和羅勒的圍剿,一直居無定所,四處劫掠。邊實便以一個安全的落腳點為籌碼,交換所有牧民的性命。
這個落腳點,便是黑沙漠。
原先馬匪是不打算放過這些牧民的,甚至打算在找到落腳點后,將這些人全部殺了。但到了古城后,他們發現還需要人干活,于是就將這些人給暫時留了下來。
邊實交代完了前因后果,最后對著蕭謹行和云舒一躬身,“還請將軍和殿下能救出那些被抓的人。”
邊實在被蕭謹行的人抓來之前,正在試圖打開關押其他人的地牢。
余達不禁道“還有人在哪”
一炷香后,蓬頭垢面的一群人被帶了過來,有老人有孩子,還有婦人。
余達抱拳道“將軍,人都找到了,一共一百六十八人。”
被余達帶過來的這些人,聽到余達的話,嚇得擠作一團,俱都滿眼驚恐地看著屋內全副武裝的士兵們,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會如何。
很明顯,這些人并不是突勒軍,應該不是來救他們的。
這些人全都帶著傷,臉上甚至還能看到新舊鞭痕。很明顯,他們之前一直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云舒沉默,有些心理變態的人,確實會以凌虐他人為樂,特別是殺人如麻的馬匪,他們能夠屠戮商隊,自然也能凌虐其他人。
他看了一眼蕭謹行,嘆口氣道“這些人就放了吧。”
蕭謹行原就沒打算要將這些人怎么樣,他們此次的任務是剿了作亂的馬匪,這些受害人自然是要放他們歸家的。
然而聽到云舒和蕭謹行要放他們回家,這些人非但沒有露出喜悅之情,甚至有人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以頭磕地道
“求大人放了他們”
這人一跪下求情,其他人也紛紛跪了下來,全都求蕭謹行將人給放了。
云舒詫異,沒想到這些受害者居然替迫害他們的馬匪求情。
還是邊實說明了情況。
“殿下,將軍,這些馬匪里的有些人,之前并不是馬匪。”
原來現在抓的馬匪,也不全是從羅勒部那邊過來的,其中有一部分是牧民當中的青壯年男人。
他們也不是自愿成為馬匪的,而是馬匪覺得既然要養著那么多人,當然不能讓他們白吃飯,于是用親人逼迫他們,讓他們也成為馬匪,去搶劫其他的突勒牧民以及大雍商隊。
他們享受這種同化別人的感覺,同時也讓這些人壯大他們的隊伍。
但事到如今,這部分牧民雖然不是自愿成為馬匪的,但是他們確實參與了劫掠商隊的事,蕭謹行不可能就這樣放他們離開。
邊實也不好再為牧民們說話。
他能做的也就是想盡辦法,在馬匪的手里,保住他們的性命。
對于此事,蕭謹行自然是斷然拒絕。
“他們劫掠了我大雍商隊殺害了許多人,自然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跪在地上的牧民們一聽,全都抱頭痛哭起來,本以為這種煉獄的生活終于要結束了,但沒想到自家當家的還是死路一條。頓時受害者和一部分馬匪哭作一團。
云舒眼珠一轉道“念在他們是被逼迫的份上,本王可以酌情減輕處罰,但仍需要在大雍服刑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