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唐譽點了點頭,對小冬來說,警察就是他最后的心理防線,只有報警了他才會感覺安全。隨后一個腹部受傷的保鏢走到他身后,將一部手機遞給他,唐譽卻沒有報警,而是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
龔晨的家里已經亂成一片,公安收集了一些證據,正要把人往公安機關轉移。蕭行坐在椅子上,腳下是一灘完全化成水的冰淇淋。
他悶悶地咳嗽了兩聲,嗓子里直發甜,不知道怎么搞的。警察一邊工作一邊接電話,每一次電話鈴聲響起他都跟著站起來,然后又失望地坐回去。不可能這么快,雖然現在已經找到了趙宏才和監控錄像,但是蕭行猜那些人的車肯定是套牌,而且會不斷換車,所以不可能這么快就找到他們。
天已經黑了,不知道北京收費站來不來得及設置路障,要是來不及的話他們現在已經出市。出市之后下一個轉運地是什么地方蕭行拿出手機來開始搜索,從北京到云南,西雙版納邊境線,這一路他要到哪里去找姚冬
國境線那么長,他們會從哪個地方偷渡
蕭行不由自主地按了按眼角,最后戰戰兢兢地將手機又放下了。龔晨已經說了很多,憑這些細微末節的情節蕭行也大概拼湊出了經過,姚冬肯定是暑假被人騙了,受了傷,被扣押,最后不得已成為了暗樁。這一整條詐騙鏈全部被掀翻揪出,無意間又把唐譽給牽扯進去。
“喝口水吧。”白洋這時倒了一杯水過來,“學校那邊我已經和領導說明了,他們也很震驚。今晚我陪你去派出所等著,恐怕要熬夜,所以你別熬壞了。”
“不是,我就是想不明白”蕭行每說一句話都覺著胸口有共振,心臟噗通噗通往外撞,“姚冬他膽子很小的,他從小就不敢惹事,這么大的事情他為什么不
提前和我說,為什么不報警”
“或許他有苦衷,或許他是故意的,還有自己的計劃。”白洋坐到他的旁邊,“喝一口吧。”
“他又怕疼又不勇敢,逞什么英雄啊”蕭行又咳嗽一聲,嗓子里還是腥甜一片。
“你先別著急了,現在科技這么發達,他們根本逃不出去。”白洋繼續再勸,蕭行只好接過那杯水一飲而盡,喘息幾次之后再開口,聲音和手指尖一起抖“我知道他們逃不出去,可萬一他們走投無路魚死網破怎么辦”
白洋什么都沒說,從兜里拿出煙盒和打火機,咬了一根,刷刷刷地點著火,但就是點不著。
“他”蕭行眼睛一眨,拼了命地盯著天花板看,“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怎么跟別人求救氣我的時候小嘴叭叭的,一著急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白洋終于將那根煙給點上了,沒有說話,像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煙不小心熏了他的眼睛,他抬起眼鏡來揉了揉,屋里忽然響起了手機鈴聲。
“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沸羊羊”
“又他媽換我手機鈴聲。”白洋罵了一句,拿起手機來看,屏幕顯示一個未知的來電號碼,并不認識。他驀然一怔,手邊的煙頓時掉在了沙發上,給布藝沙發燒了一個窟窿,空氣凝固一秒后他接了起來,不帶猶豫地問道“你在哪兒呢”
電話里暫時無聲,安靜的片刻白洋身邊的空氣再一次凝結,只聽那邊刺啦刺啦響著噪音,像是信號不怎么好,然后才是那個人的聲音。
“是我,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