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有幽蘭,遺世而獨立。蕭行忽然間想到了這兩句話。
“阿哥”姚冬忍著溝子的不適,朝著校門喊了一聲。
蕭行看著那宛如高原圣子一樣的人轉了過來,第一反應是他怎么和姚冬長得一點都不像
但是也能看出是那邊來的人,有著非常明顯的骨骼、膚色特征,外加穿著一身藏服,不食人間煙火一樣站在雪景里頭,引得周圍駐足,活像誰家的模特出來拍片了。他眼睛比姚冬大一些,沒有姚冬那么搗蛋調皮,蕭行越往前走越不知道該怎樣開口打招呼。
我的天,圣子大舅子
但是這身藏袍他不陌生,因為姚冬也有一套差不多的,外面是深藍色,里面是磚紅色,藏滿了各種各樣精巧的繡花,腰帶上全是金線。再仔細一看,蕭行又能看出他哥身上的比姚冬那件更值錢,更有細節,脖子上、腰帶上、手腕上全是飾品,胸口那個吊墜和他們比賽獲得的金牌一樣大。
“下雪了。”姚冬的哥哥瞧見他們兩個走過來,不急不慌地接了一把雪,居然用這句話來打招呼。
姚冬松開蕭行的手,一猛子撲上去將哥哥抱住。哥哥比他矮一些,但是卻能將他一把抱起來,在原地轉兩個圈,藏袍袖子生動地甩成一個圓圈。
蕭行頓時想起姚冬曾經給他拍過的視頻,他也在高山上自由地轉過圈,繞著篝火,給自己跳起鍋莊舞。
接下來他們的對話蕭行完全聽不懂了,兩個人額頭挨著額頭,嘰嘰咕咕毫不磕巴地說著藏語,時不時捧起兄弟的臉來拍一拍,又時不時流露出傷感和痛苦的神色,訓斥姚冬兩句。蕭行曾經也試圖學過藏語,特別是他上高原去找小冬那次,問路和打招呼的話都學會了,可仍舊聽不懂他們的音節。
因為藏語也有特定的口音,有他們自己的地域性。不過蕭行猜他哥一定在痛罵弟弟呢,畢竟姐弟倆背著他這個哥哥干了這么一票大的。
罵得好啊,多罵幾句。
蕭行剛這樣想完,并且準備身體力行地支持大舅子的審判工作,沒想到大舅子審判完畢,抱著弟弟開始親臉蛋
等等,這怎么回事藏族人民都這么佛系悲憫的么捅了這么大一個簍子放在老家不得吃一頓“竹筍炒肉片”啊你親你弟弟他下次就不干傻事了么蕭行很是不解,果然異地戀的地域性差距
開始顯露。
姚冬先是被罵了幾句,然后阿哥就反過來開始安慰他,忽然間他想起旁邊還有一人一狗來,趕緊拉著做介紹,語言模式也一秒轉換成了普通話“阿哥,這個就就就是大蕭,我和你說過的那個朋友。”
“大蕭,你好,我叫丹增頓珠,你可以叫我丹增,或者頓珠,都好。”丹增朝著蕭行伸出手來,“托你的福,我弟弟一直很好。”
蕭行眨了眨眼,先把眼睫毛落上的大雪花抖下去,這可太刺激了,自己剛把人家弟弟吃完,親哥哥找上了門。不過他馬上伸手一握“你好來一趟挺遠的吧吃飯了么”
姚冬趁哥不注意,悄悄地揉了一把溝子。小時候一直很好確實是大蕭在照顧,昨晚不怎么好。
“還沒吃。”丹增笑了笑,“我帶你們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