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預賽,但蕭行已經聽到看臺上不少觀眾在叫自己的名字。
“蕭行蕭行看這里”
“蕭行加油晚上加油啊”
“我專門從東北過來看你老鐵加油干就完事了”
聲聲鼓勵好似強心針,不止是暖心,還讓蕭行感覺十分新奇。水立方錦標賽之前很少有觀眾會直接叫自己的名字,現在居然還有人專門過來給自己加油他趕緊朝上頭招招手,很想扯出一個自然些的微笑,可力竭之后的表情管理著實不在線,恐怕笑得不怎么好看。
鄭天賦還在前頭等他,蕭行謝過觀眾就走向了他“你今天怎么了從換泳褲時候就看你飄忽忽的,身體不舒服啊”
“哦,是有一些不舒服。”鄭天賦揉了揉貼著肌貼的右肩膀,“老毛病了,唉,這回舊傷復發。”
“醫生怎么說”蕭行陪著他一起往前走,要是舊傷復發那一切都說得通了。干他們這一行的能戰勝對手、戰勝自己,但是有兩個東西永遠無法挑戰。
一個是傷病,一個是年齡。
傷病嚴重了就要退役,年齡到了極限也要退役。普通人享受少年、青少年、大學生涯的多姿多彩時他們在訓練館里泡著,花樣年華全部砸在一個未知的道路上,而到了普通人有了一定人生基礎的35歲,他們這些人才算剛剛步入社會,去重新走一遍未曾走過的“年輕”。
只不過有些人的退役年齡很早,或許24、25歲就到了,有些人是常青樹,35歲還是光榮老將。
“醫生說讓我這半年好好修養,盡量調整比賽節奏。”鄭天賦回答。
蕭行只是一笑,在他們面前醫生的話就是一陣清風,不到萬不得已,反正是誰都不聽。韌帶撕裂、肌肉勞損、骨骼錯位都是家常便飯,這不,醫生指不定怎么叮囑鄭天賦不要強行比賽,他扭臉就來了。
“你悠著點兒啊,身體才是本錢。”蕭行說著,朝前伸手給志愿者,扎手指測血乳酸。鄭天賦也把手伸過去檢查,長嘆一聲“我不想錯過這次的比賽,兩年后奧運會,我想在奧運之前碰一碰約翰遜。你今天游得不錯啊,晚上保持,拿個牌子”
蕭行指了指心臟“這里頭都快跳爆了。對了,你剛才挨著約翰遜吧,他怎么樣”
“猛死了,猛男。”鄭天賦非常堅定地說,“和他一比我覺得自己就像泄氣的皮球,油沒加滿的車。”
“人家是奧運冠軍,金牌又不是白拿的。”蕭行光是想想就能想象出那股威壓,“我在本杰明的邊上都快累死了,光是追一個亞歷山大都費勁。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100蝶量力而行,不著急。”
兩個人正說著話,身后重重的腳步聲就走過來了。本杰明、約翰遜和亞歷山大三個外國運動員自成一隊,說說笑笑地朝這邊移動。亞歷山大已經認識了蕭行,一口一句“瓷器”來找話聊,但結果不怎么好,兩個人根本聊不下去。
因為亞歷山大這時候才
發現蕭行選手不怎么會說英文。
蕭行也有些尷尬,恐怕亞歷山大唯一的那幾句中文都禿嚕個精光,然后他還以為自己像大部分游泳運動員一樣有雙語人生。可實際上蕭行小時候學字母都當漢語拼音來認,高考英語分數也低得可怕。
鄭天賦看出了兩個人的局促,馬上充當緩和劑“我來翻譯吧,他夸你剛才游得特別猛,甚至逼出了他今年的最好成績。還說很期待晚上和你的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