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常年在園區工作,奧運會、亞運會都去過,經常給選手理發,所以特別理解你的這份心情。因為頭發造成失誤確實太可惜了,但忽然剃光也不可取。人都有習慣性,包括對待發型,你從有頭發到沒頭發還需要一個接受的過程,一下全沒了我敢打包票肯定不適應,說不定更要影響比賽。”發型師字字在理,“我盡量往短去剪,剪得和你隊友差不多就停,你先試試。”
姚冬摸了摸頭頂,只好說“那您動動動動手吧”
就這樣,姚冬先被洗了個頭,然后開始轉變形象。發型師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舞動起來,仿佛成為了水立方里的剪刀精靈在姚冬的頭頂施展魔法。一束一束的黑頭發往下掉,碎碎的或者長長的,很快就在罩衣上鋪了一層,剪掉的不止是姚冬從小不舍的發絲,也是他這回因為疏忽差點釀成大錯的道歉。
他一直閉著眼睛,根本不看。這可真不像他啊,從前每次理發都要緊緊盯著發型師的手藝,太短了不行,太薄了也不行,每一回他理發之后再回家,阿姐都要笑話他白花錢,簡直就是沒理發。
可這一回姚冬完全轉變,他不再去想頭發的事情了,完全交給了別人。什么發型都可以,只要別耽誤他比賽,只要別影響成績,任何樣子他都能夠接受
蕭行陪著他剪一個,這也是他頭一回見著小冬這份決心。從前冬訓那么冷姚冬都會抽空接熱水洗頭發,認認真真打護發素、做發膜,就是擔心游泳池里的水損傷發質。在水里泡久了多多少少會損傷一些,全隊唯有姚冬躲過了,陽光下一瞧,細緞一樣,直接出道拍洗發水都可以。
現在等大蕭的圓寸重新剃好,他再看向旁邊,小冬的頭發已經很短了。
“好了”發型師最后收了剪刀,開始吹風。
姚冬這才睜開雙眼,剛好被熱風吹了下眼睫毛。鼻梁骨上的碎發讓他想打噴嚏,他專注地看著鏡子里的陌生腦袋,是自己,又不像自己。
反正從姚冬有記憶開始,他好像就沒有這么短的頭發。漂亮帥氣的狼尾沒有了,脖子后面那一塊兒完全是推子推上去的,好久沒露出來的后脖子一下子見了風,腦袋也仿佛跟著變輕。后腦勺發際線的疤痕更是遮不住,粉粉一大條,針腳羅列在粉色的兩側,對稱的,一個點一個點。
兩只耳朵也露了出來,鬢角都沒了。劉海兒打得比較碎,一下子就能把濃黑的眉毛看清楚。
“
這樣就行了,絕對掉不了帽子。”發型師說。他們店里的大屏幕上正滾動播放著上午比賽的錄播,一眼就認出這位顧客就是那個熒光小綠帽。
“就就就,行了”姚冬眨眨眼睛,腦袋仿佛輕了二斤。
“行了,前頭我不敢給你剪太短。”發型師說。剛才給顧客洗頭發的時候他就看到了額頭的疤痕,所以特意留了一些,完全遮住。后頭的一般人不會去看,現在的這個發式主打一個清爽干凈,落落大方。
“好,謝謝您我很滿意”姚冬雙手摸了摸頭頂,再低頭一瞧,哇塞,滿地都是黑頭發,最起碼剪掉了三分之二的發量。不過發型師說的沒錯,他需要時間去適應,總想用手指去劃拉一下鬢角,現在摸過去才發現已經沒了。
他和蕭行離開座位,將發型師騰給米義和葛嘉木“你頭發也也也好短啊”
“圓寸不就這樣嘛。”蕭行摸了摸,恨不得都直接摸到頭皮了,“還好現在不是冬天,不然腦仁都凍住了。”
“那我現在還還還好看嗎”姚冬指指自己。
“特別好看,寶貝兒漂亮,比完賽咱倆就這樣去拍個結婚照。”蕭行伸了個大拇指。
“那我后頭那那那個,是不是露出來了”姚冬回過身,指指脖子上。他倒是不擔心疤痕,別人看見就看見吧,主要是大蕭昨天晚上啃他后脖子,肯定有一個吻痕
這個這個確實是看見了,蕭行心虛地摸了摸“要不你就和別人說這是上火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