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什么啊,我穩不住。”張琪苒蹭地站了起來,要不是袁亦秋拉著她,她下一步說不動就跑出場館去找人了。姚冬也在嘗試不斷聯系,這時手機的一個震動讓他歡喜萬分,還以為是他們打過來,沒想到是阿哥。
“諾布,你方便過來一趟吧,我在你斜對面。”丹增頓珠剛剛到場。
啊,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姚冬光顧得打電話忘記和阿哥約好見面。放下手機之后他跑到斜對面,這回終于可以面對面、手拉手,丹增給他擦擦汗水“怎么這樣著急出什么事了”
“大蕭的姥姥聯系不上,是很重要的家人阿哥我好害怕”姚冬看看場上,男子200米仰泳的選手已經開始退場了,很快就要輪到蝶泳。
“怎么會”丹增光著急卻幫不上忙,“你再打電話試試。”
場上的項目更替很快,蕭行上場熱身的時候特意看向座位區的張琪苒。那位姐也是一個從小不會隱藏情緒的人,蕭行一瞧她急赤白臉滿地溜達就知道還沒聯系上。姚冬坐在另外區域,捏著大蕭的電話暫時沒有再打,他怕那邊正要往這邊撥,兩邊誰也找不到誰。
等到熱身完畢之后,男子400米自由泳的99人上場,蕭行回更衣室準備。他的參賽名次是第3,前面有彭高洋和曹駿,所以這一回編排在第三組的第1順位,使用1號泳道。等到他上場時剛好和曹駿擦肩而過,曹駿也從鄭天賦那里得知了他的事情,默默無言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嗯。”蕭行接住了這份鼓勵,走上了游泳池。
時間已經抵達中午,從早上到現在那小老太太都沒找到,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蕭行再一次看向觀眾席,張琪苒正在和電話里說著什么,看樣子是打通了
不過他馬上收回目光,因為他的比賽也開始了。上一次他因為黑裁判的原因沒有參加200蝶,決賽場時自己只能坐在看臺上,親眼目睹鄭天賦奪冠,這一回再也沒有人能阻擋他。
不過那小老太太究竟是去哪里了
預備哨聲響起,蕭行做好了出發姿勢,右腳將斜坡踩穩。他的左側沒有對手,但是余光里并不安寧。這不該是準備出發的狀態,真正的跳發前腦袋是一片空白,卻不恍惚。然而蕭行做不到了,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害怕。
他老蕭家的祖傳腦淤血不會這時候又來搗亂了吧應該不會吧
出發哨聲響起,蕭行順利地入水了,哪怕思路不在線可是他的入水姿勢還是相當完美,肌肉記憶幫助他完成了一切。柔韌性和強爆發力在這一秒同時存在,肌肉彈性和骨骼強壯相輔相成,蕭行能感受到雙腿蹬離的力度,想起的卻是姥姥滿地抓自己塞鈣片的畫面。
“小兔崽子你給我回來吃完再跑”
小小的房間里只有一老一小,蕭行那時候還不知道命運會給他來一個急轉直下的大轉彎,只知道爸爸媽媽總是出去忙。姥姥成日成夜地帶著他,生怕他營養不夠每天都要吃鈣片。但是那鈣片太大了,往下咽很難,才三四歲大的自己就知道怎么假吃了,可是卻永遠逃不過姥姥的火眼金睛。
冷水像在洗滌他的回憶,蕭行出水之后大口呼吸,鼻梁骨上好像還落著一只手。
“哪有那么嬌氣,不吃鈣片將來你長大缺鈣老蹬腿”
姥姥的手掐在他鼻梁骨上,一片塞進嘴巴里就開始灌水。絲毫沒有別人家養孩子的精細,怎么粗糙怎么來。蕭行也只有這樣才能聽話,吞下的不止是鈣片,還有姥姥不說出口的關愛。
看臺上,張琪苒終于撥通了媽媽的手機,但上來就急眼了“你們怎么不接電話啊要讓我們急死是不是”
“這邊太亂了,我們剛下車。”媽媽也特別慌亂。
“車什么車”張琪苒左右看看,她給家里人訂了今天上下午的票,顯然他們都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