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度的語氣無法令人聽出是否在反諷。
她沒有搭理法勒隊長的唉聲嘆氣,開始觀察起死亡現場。
起居室很亂,一只行李包掉在地上。
布包的扣子被扯斷丟在一側,包里有一半亂糟糟的衣服,另一半散落在地。
沒發現另一只行李包。
找了一圈,包括臥室在內,整間客房內沒有一張寫過字的紙片,更不談發現書籍或報紙。
布蘭度回到尸體邊。
蹲下,簡單查看哈羅德的傷口形狀與位置,視線又在死者的臉上停留了整整十秒。
法勒還在為錯失破案奇功而喋喋不休,但眼前的一幕讓他突然閉嘴。
豈止閉嘴,更是后勁寒毛直豎。“小班納特先生,您為什么要一直盯著尸體的臉看”
這未免也看得也太認真了吧
哈羅德的致命傷明明在腦后。
死亡現場的痕跡很明顯,是他的后腦勺撞到了矮柜的堅硬柜角導致腦出血死亡,還要盯著尸體的臉做什么
布蘭度抬頭,“隊長,您留意到死者的面部表情嗎”
法勒
哈羅德死前的表情很特別嗎
他真就沒細看過,是不敢直視,心有恐懼。
從警十年,這是他辦的第二起兇殺案,距離第一起發生不滿十二小時。
布蘭度“您瞧,哈羅德最后是帶著笑容死去的。”
法勒望向尸體,尸體的表情真的定格在笑容上
這讓他背脊發涼,怎么可能呢被殺的人臨死前居然在笑。
不是冷笑,更像是一種祝福對,就是解脫與祝福的表情。
“我的上帝”
法勒不懂,“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布蘭度細看了哈羅德的四肢,他的雙手遍布著做粗活的痕跡。
散落在地上的行李,不少內衣都打了補丁,而且鞋子與帽子也都很老舊。
布蘭度“我認為,哈羅德99不是被謀殺,而是被失手誤殺。”
法勒不解“這重要嗎謀殺也好,誤殺也好,結局都一樣。沃德兇殺案的罪犯之一死了,而他的同伙殺人后逃了。”
布蘭度“誰說結局都一樣在看了現場之后,我糾正了自己此前的認知。歐文與哈羅德不是同伙關系,兩人是同伴。”
法勒區別很大嗎
布蘭度“兩個人是一起吃了很多苦的同伴,是相互扶持的同伴,是曾經有過同一個「夢想」的同伴,甚至為此犯下了殺人罪行。這些與只為了利益說散伙就散伙的同伙不一樣。”
法勒不能感受這種感情,他為難地說“好吧,如您所說他們是同伴,那又怎么樣呢”
布蘭度嘴角微動,似笑非笑。“您覺得歐文從窗戶跳河而走,接下去他要做什么”
法勒理所當然地回答“逃啊我不知道他以前做了什么,但知道他現在身上有兩條人命。全鎮的警力都在搜捕他,他必是想盡辦法離開。為了離開,不惜傷人。”
布蘭度“我與您的看法相反。80的可能性,歐文不會削尖腦袋逃離劍橋鎮,他無處可去了。
朋友,被他親手誤殺。夢想,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遙不可及。平凡的生活,因為沾染了人命,再也回不去了。”
布蘭度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行李。
“哈羅德與歐文一起犯案。歐文性格更強勢,而哈羅德性情較軟。在殺了沃德后,哈羅德想要離開劍橋鎮,但歐文不愿意。兩人發生沖突,導致哈羅德被誤殺。”
法勒點了點,他認同這個情景復原,能與現場痕跡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