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度仿佛善解人意,“那您回客房休息吧,不用陪我去金匠鋪。馬車行路顛簸,免得讓您胃更難受。”
“沒關系。”
埃里克當然要去,倒要看看這枚讓他出丑的戒指有什么來歷。
“我的胃沒這么脆弱,早就習慣了馬車的顛簸。今天發生了詐尸,我們還是一起行動比較安全。”
布蘭度好像認真思考后同意了。
“也對,華盛頓對我們來說是人生地不熟,結伴出行更好。您有不舒服的話,一定要立刻說。”
兩人上了馬車,讓車夫帶路去市內最大的金匠鋪。沒有聊天,而是抓緊時間欣賞街景。
游學團在華盛頓不會停留太久,如果今天沒有發生詐尸,原定會在十天后繼續南下。
現在可能會推遲幾天離開,但也不會超過一個月,當然要見縫插針地觀察1832年美國首都的布局。
埃里克望著街景似海浪般退后。
佯裝不經意掃了一眼布蘭度,發現對方在全神貫注看風景。
所以說,是自己的錯覺
b先生能夠專心觀察華盛頓市容,剛剛沒有在故意逗他。應該沒有察覺到他道歉的真實內情,否則不會如此平靜吧
埃里克悄悄移開視線,又望向車窗外的風景。
腦中思維卻成為一團被貓抓亂了的毛線。犯罪貓「b先生」,為幽靈帶來了一個難題,自己究竟要不要主動更進一步呢
埃里克轉了頭,沒有看到布蘭度嘴角多了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金匠鋪不遠,二十分鐘左右的車程。
入內,兩人說明來意,卻遭到金匠的拒絕回答。
金匠“如果問其他款式,我一定知無不言。「情人眼」珠寶不同,持有者與畫中眼睛的主人是情侶關系,而不是每對情侶都能見光。
因此,珠寶行對這類首飾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此類珠寶貨一出手,我們就當從來沒制作它,為的就是防止從我們的口里泄密。會保密,有信譽,才有生意。”
破例是不可能破例的。
有人拿著戒指前來說是要找失主,誰能保證不是私家偵探來查抓奸線索的呢
金匠“兩位不必白費力氣,你們去其他店鋪也是一樣的回答。哪怕橫渡大西洋,到了歐洲也是一樣的潛規則。
不妨換位想一想,如果是你們來訂了這種戒指,別人想從我口中探聽消息,你們希望我說還是不說我沒法預判「別人」是否心懷惡意,從
我口中透露出的消息是否傷害你們的名譽,索性一律不說。”
布蘭度與埃里克對視一眼。
金匠的反問有點意思,確實有幾分道理。
金匠又看兩人西裝革履,也不想得罪潛在客戶,給出了個主意。
“想找失主不如登報,或者翻查一下近期報刊,說不定失主已經先一步登載了尋物啟事,這是尋找丟失物品的首選方式。
如果登報沒結果,恕我直言,失主可能并不重視這枚戒指。兩位不妨自行處理。”
布蘭度也不勉強,此路不通不必死磕。“好的,謝謝您的建議,不打擾您了。”
臨走前,她掃了一眼柜臺的玻璃櫥。
玻璃櫥陳列了幾排寶石裸石。
每塊裸石下方都放了銘牌,像是珍珠、祖母綠、紅寶石等名字比較為人熟悉。
還有綠柱石bery、鈉沸石natroite等名稱,非專業人士會感到陌生。
布蘭度沒有定制珠寶計劃,不甚在意,沒有再看。
埃里克倒是若有所思,多瞧了幾種不同顏色的寶石。
出了這家金匠鋪,又接連再去了另外兩家,得到還是相似的拒絕回答。
金匠們都對情人眼款式珠寶守口如瓶,不愿意破壞行業的規矩,也是對客戶負責。
埃里克瞧了天色,黃昏已至。
“現在去報社刊登失物招領的告示嗎”
布蘭度微微搖頭,她當然知道登報找人是一個好辦法,但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做,而是用迂回的方式找失主。
“也許是我多疑了。如果換一個時間地點撿到這枚戒指,我會第一時間去登報,但”
埃里克立刻懂了,“但今天發生了詐尸血案,而這枚戒指是在追蹤尸變者的路邊草叢撿到的,說不準它與詐尸事件有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