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推測與海難幸存者的見聞相互映照,也就能解釋為什么有一大群綠色甲蟲從飄揚著「鉆石」旗幟的船艙飛出。
縱觀夫婦的一生,可謂機關算盡。善泳者溺,到頭來兩人在這一步玩脫了。
布蘭度凝視了紋身「」半晌,面無波瀾地離開了停尸教堂。
1832年的八月末,天色陰沉,看不到陽光。
今年加勒比海地區的夏末比往年冷上好幾度,那是火山灰堆積所致。
布蘭度走在牙買加的街上,思緒飄得有點遠。
夫婦就這樣死了。時至今日,她卻仍不清楚這對夫妻的真實姓名。
在兩人的尸體上沒有找到任何證件,無從得知他們更加具體的來歷。
誰能想到曾經有這樣一對夫妻藏于暗處攪風攪雨,操縱引導著血腥案件在歐美一次次上演。
如今人是死了,但這種危險因子隨著他們的死亡而消失了嗎
那個兩歲的小男孩被送去了哪里,他的身上會不會也有相似紋身
將來某一天會與那個小男孩再見面嗎他會不會繼承父母的危險因子
這些都是未知數。
布蘭度不得不承認未知其實才是生活的常態。
海風陣陣,迎面而來。
它夾帶著潮濕豐潤的水汽,也夾帶著深埋于大海的無窮秘密,無聲訴說著人間事似潮來潮去。
前一刻洶涌,后一刻靜寂。等到下一波巨浪再起,紛紛擾擾又來侵襲人間。
至少此刻能獲得短暫的平靜,就像火山爆發帶來的負面影響終會逐步消退。
八月下旬,海洋情況略穩定后,杰克游學團離開了牙買加。
「呆魚號」沒有走最近的航線返回歐洲,稍稍繞行,橫穿加勒比海,是為確定幽靈島的地理位置。
明明走的是同一條路,這次返航卻未遇上白霧,更沒有遭遇磁場混亂區域。
要說有哪里不對勁,就是那座島嶼消失了。
廢棄城堡、地底祭臺、古怪蟲子、神奇泉眼,全都隨著島嶼的消失而不可考證。
四周空茫,全是海水,很可能是火山噴發導致小島沉沒。
幽靈島最終成了一只真正的幽靈,它存在過的痕跡徹底從大海上被抹去了。
如果沒有被帶出島的一張巨大的蟲蛻與一大壺泉水,還真叫人說不清楚幽靈島之行是否只是一場幻夢。
即便有兩樣物品為證,但以1832年的科技檢測手段,無法對其成分進行深度分析。
毫不夸張地說,比起以蟲蛻與泉水為憑證去相信幽靈島曾經存在過,在這個時代的很多人寧愿相信人骨與魚骨拼湊出的尸骸是真實的美人魚。
真實與虛妄的邊界模糊不清。
有關幽靈島,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它只能淪為一則口耳相傳的傳說。
有的真相,不得不交給時間去做審判者。
九月下旬,「呆魚號」返回倫敦,為期一年的北美行結束了。
不論這一路遭遇哪些驚險,但圓滿達成了出發時的期望全員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去時,杰克游學團走得低調;歸來,倫敦各大報紙卻競相報道。
半數是在迎接掀起恐龍研究熱潮的團隊,半數是瞄準了“螺旋槳”這個新發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