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家是杏林世家,宅前屋后沒有文人刻意追求的意境,卻有飄然出塵的自在與清凈。左面有蜿蜒的小徑,右面有小片竹林,因在查下巷最深處,走得越深,越有誤入畫中的錯覺。
等了不多久,就聽見門內有腳步聲匆匆而來,他回身看,是昨日來接人的傅母。
張媽媽向他行禮,“大王駕臨,我家娘子請大王入內。”
他頷首致意,跟著張媽媽進了內宅,穿庭過院,花一重、樹一重,經過林蔭道的時候,恍惚身處小森林。
南弦的畫樓就在前面,不曾想人未走近,就聽見有個男聲吵吵嚷嚷“那家女郎我見過兩次,嘴里說什么男女有別,眼睛直在男子身上打轉,反正我不喜歡。我與我阿娘說了,要來你家提親”
一個爽直的聲音傳出來“阿兄,你不是我喜歡的款兒。”
那男子嗤笑,“我說了要向你提親嗎別自作多情”
這話落了短處,女郎“咦”了聲,“你看上我家哪個婢女了”
南弦顯然被鬧得腦瓜子疼,有氣無力道“我這里有客,你們別吵了,快出去。”
然后里面的人推推搡搡邁出門檻,神域認出那個男子是輔國將軍家的公子,與向家素有來往。
那邊自然也看見了他,扔下允慈上前打招呼,“閣下是小馮翊王”
神域拱了拱手,對方大喇喇回禮,“我姓卿,卿上陽,向娘子的老友,今日來找她探討醫理。”
神域是溫文爾雅的君子,客套地應承了兩句,一旁的允慈對他本來就有好感,歡歡喜喜道“郎君今日留在我家用飯吧,我讓廚上多準備幾樣好菜。”
卿上陽立刻道“那我也不走了。”
允慈說不行,“我家米不夠,只能款待一位貴客。”
復又互不相讓地斗著嘴,往院子那頭去了。
張媽媽尷尬地笑了笑,“請大王隨婢子來。”
待進了門,見南弦正牽著袖子布置茶壺茶盞。現在天氣炎熱,她穿得也單薄,一件縑緗的薄紗復裙,把身資襯得更加窈窕。
回頭望了望,她比手道“坐吧。”
她很客氣,但不過分熱情,與她相處,總有各自自在的愉悅。
神域依言坐了下來,“今早我出門的時候看過阿翁,他身上的高熱已經退了,真是難得好眠。晌午家仆來稟報,說他感覺好了許多,身上也不似先前那么疼了。”
南弦很高興,“想是調整藥方后起了些微作用,連著吃上幾日,我再過去把脈看看。”
神域道好,神情卻欲言又止。
南弦發現了,轉身在對面坐下,“小郎君有話,但說無妨。”
神域猶豫了片刻才道“我今日耽誤了上朝,圣上召我訓話,我如實交代了昨晚養父病重的事,圣上得知是阿姐救治的,贊嘆阿姐醫術高明,想請阿姐入宮,為內命婦們請脈。”
南弦訝然,“入宮我么”
神域見她臉色微變,忙道“阿姐別誤會,只是尋常問診而已。退一萬步,就算圣上破格任命阿姐為醫官,那也只是在太醫局掛個名號,不會將阿姐困在宮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