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針就用針,反正不是扎在自己身上,海夫人輕描淡寫地允了。
宮婢被傳來了,南弦為她施了針,眼看著不時痙攣的眼皮平復下來,誰知收了針,那宮婢仍說不見好,海夫人便掩口笑起來,“看來神醫的名號,言過其實了。”
南弦有個執拗的脾氣,受委屈不怕,但絕不允許別人詆毀她的醫術,遂向海夫人呵了下腰道“我取穴,大有說法,眼皮跳動時扎此穴能扼制,但若是癥狀消除了,一針下去可就面癱了。既然這位內官說未能見效,那妾就再施一針,或者先前入針太淺,加深兩分就好了。”
果然此言一出,那宮婢立刻“咦”了聲,“像是好些了,已經不跳了。”
孫長御暗笑,再看南弦,她還是八風不動的樣子,溫和道“不跳便好,若還跳,千萬不要隱瞞。”
海夫人也有些生氣,強忍住了啐罵婢女的沖動,涼笑一聲道“向娘子先前辨我的病癥,說得很在理,那就請寫下藥方吧,我差人去藏藥局取藥。”
這是明擺著要下套,南弦也不笨,垂首問“夫人的信期是何時結束的”
海夫人道“才剛走,今日是第三日。”
南弦道“妾的藥,須信期前兩日服用,還得加蜜煉,方子開了也沒有用。或者等時候差不多了,夫人再差人來傳召妾吧,妾到時再仔細為夫人診脈開方。”
就這么推脫,總算得以從洪訓殿全身而退。
回去的路上孫長御叮囑她“這位海夫人難纏得很,小娘子千萬要防備她。尤其你曾為小馮翊王診治,恐怕愈發要針對你。”
南弦遲疑了下,“為什么”
孫長御笑了笑,沒有細說下去,把人送到了云龍門上,向她微頷首道“勞煩向娘子半日,娘子辛苦了,回去好生歇息吧。”
南弦還了禮,看著長御返程走遠,回身時見神域撐著傘,在墻根陰影處站著,揚著笑臉道“我等了好半日,阿姐總算出來了。”
在宮中行走,真是捏著心當差,南弦雖然不算掛名的女醫,也能感受到阿翁當初的艱辛了。
回去的路上她問神域,與這位海夫人究竟有什么過節。
神域淡淡應了聲,“也沒什么。當初睦宗有兩位堂兄弟,一位是皇伯魏王,一位是廣平王。廣平王生武陵公,武陵公生中都侯,海夫人的妹妹嫁了中都侯,中都侯是海夫人的妹婿。”
原來其中有如此復雜的關系,南弦問“中都侯有子”
神域說有,“有三個呢。”
如果皇伯魏王這一脈沒有后繼者,將來的嗣子就得從旁支中挑選,海夫人自然希望自己的外甥有這份好運氣,那么針對神域,就是理所應當的了。
神域見她神色凝重,笑著寬解“阿姐別擔心,我自會小心的。”
南弦一哂,“我哪里是擔心你,我是擔心我自己。”
神域噎了下,自信心也折損了一半,但很快又振作起來,“阿姐不必憂心,我會想辦法為你周全的。”一面指了指前面張燈結彩的高樓,“今日茶陵酒肆開張,我請阿姐小酌一杯吧,請阿姐賞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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