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隋無奈地笑,自己原來已經到了讓兒子哄騙的地步了,不免感慨歲月忽已晚。
幫不上他什么忙,只好叮囑他多加小心,坐在門前目送他出門。
宮里的晚宴設在華林園,園里有個很大的池子,引了玄武湖的湖水進來,晚間風從湖上來,帶來涼風,也引來鷗鷺。
神域到時,褚家的女郎早就在皇后殿中了,為顯矜重,等男方先至,女郎才姍姍來遲。
就如皇后說的,褚家七娘生得很美貌,杏眼桃腮,烏發如云,單就相親來說,實在是無可挑剔。
女郎對小馮翊王的觀感自也沒得說,早就在街頭遠遠見過,當時一見傾心,回去就同家里人說了。橫豎算來算去,這建康城中沒有人比她更適合這門婚事,家里人的深思熟慮,對她來說都不成立,自己是皇后堂妹,小馮翊王是圣上堂弟,兩重身份加持,必定能保得萬年太平。
皇后呢,自然是極希望他們能成的,拉著七娘向神域介紹“這是我娘家的阿妹,年方十六。咱們兩家本就連著親,就不拿雁還當外人了,七娘小字妙拂,是家中最受疼愛的女郎,今后還望阿兄多多看顧。”
褚妙拂上前來,翩然納了個福,嗓音也很惹人憐愛,含羞帶怯喚了聲“阿兄”。
神域忙還了一禮,“早就聽殿下提起過阿妹,阿妹安好。”
又是阿兄又是阿妹的,好事仿佛已經成了一半。
皇后與圣上交換了下眼色,圣上朗聲道“客既已來齊了,那就入座吧。”
眾人正要落座,卻不想一位盛裝的貴婦到了門上,芙蓉繡面巧笑倩兮,正是三夫人之一的何夫人,身邊還帶著個年輕貌美的女郎,一顧一盼間訝然驚嘆“妾正游園呢,不想陛下與皇后殿下在此間設宴”
皇后的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誰還不知道她是存心來攪合的。再看看她身邊的女郎,不過十七八歲光景,穿著丹紗杯文羅裙,身姿裊裊,一副弱柳扶風的美態。
圣上的后宮中有三位夫人,這位何夫人也深得寵愛。照著男人的想法,手心手背都是肉,雖然今日是皇后設宴,雖然何夫人是有心撞破,但這種無傷大雅的小心機都是可以被原諒的,圣上笑道“既然來了,那就一同入座吧。”
一旁侍立的謁者立刻添置食案,轉眼這宴席的規模就擴大了。
再看看,二女一男,氣氛尷尬,但何夫人卻落落大方,她趨身對圣上道“陛下見過妾的表妹吧我近日煩悶,特請了三娘進來陪我,沒想到這么巧,正好遇上陛下設宴款待小馮翊王。”說著又對神域一笑,“我聽聞大王還不曾娶親,我與大王保個媒,如何”
如此單刀直入,連皇后都有些招架不住,自己含蓄半日,還沒點題,結果竟讓何夫人占了先機,一時氣惱,眉眼官司打得厲害。
何夫人則置若罔聞,自顧自笑道“大王瞧瞧,我家阿妹可合心意她父親任大鴻臚,上面幾位阿兄也在朝為官,可說是世代簪纓。我這位阿妹,生性最是良善,行止穩重,從不逾矩,我看脾性身份與大王很是相配”一面轉頭望向圣上,嬌聲問,“陛下,您說呢”
圣上不便表態,含含糊糊稱贊,“是位好女郎。”
何夫人又看了眼自家表妹,姑娘臉色酡紅,想必對小馮翊王有幾分意思。
如此甚好,何夫人撫掌,對神域道“說了半日,還不曾好生與大王介紹我家三娘呢。我表兄家姓白,大王學富五車,應當知道善哉行吧如彼萱草兮,使我憂忘,欲贈之以紫玉尺,白銀鐺白銀鐺,就是我家表妹閨名。”
她話剛說完,就聽皇后身邊的褚妙拂“噗”地一聲,然后掩住嘴,驚天動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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