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弦平常為人看病,除了把脈開藥,不包括陪聊。現在遇上他們一家,很多規矩無形中被打破了,只好認栽地點頭,“小郎君若不見外,有心事就與我說吧。”
神域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意,“多謝。其實很多事,我自己都能解決,只是缺個人傾訴罷了。”頓了頓又問,“阿姐想不想知道今日赴宴發生的種種”
諸如男婚女嫁這種事,南弦原本是不怎么感興趣的,但他想說,她也只好打起精神聽著。
于是他娓娓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撫著額頭說“我不覺得這名字有什么奇怪的,但到了褚家女郎耳朵里,竟像個天大的笑話,弄得大家都很尷尬。這樣也好,我不用費心推辭了,褚家的女郎不能成,白家的自然也無從說起。”語畢抬了抬眼,那雙幽深的眼眸望向對面的人,忽然叫了聲阿姐。
南弦“嗯”了聲,一時沒聽明白,茫然道“什么”
卻見他笑著,緩緩搖了搖頭,重又調轉了話題,“阿姐近日受宮中傳召了嗎何時再入宮看診”
圣上既然下令讓她調理宮中貴人娘子的身體,當然是要進宮的。南弦道“皇后殿下讓人傳令來,今后每隔五日入宮一趟,為娘子們請脈。”
神域笑道“阿姐接診都接到宮中去了,想必在城中更是名聲大噪了吧”
那倒是,慕名而來的人更多了,熱心要為她做媒的人也更多了,大概算是好事吧。
轉頭看看時間,將近戌正了,南弦道“小郎君若還覺得心口疼,我為你開兩劑疏肝解郁的藥吧。”
神域是不是真有病癥,自己心里知道,聞言說不必了,“與阿姐暢談幾句,已經好多了,就不勞阿姐開方子了。”邊說邊起身,“叨擾半日,我也該回去了,阿姐留步吧。”
向外走上幾步,忽然又頓住了步子,回身道“我阿翁這幾日見好,上回開的方子還剩一劑藥,等阿姐有空時,千萬記著再替他診個脈。”
南弦道好,“我這里記著日子呢,你只管放心。”一面將人送到了大門外。
兩個衛官在階前牽馬等著他,他接過韁繩翻身上馬,復又含笑望了她一眼,方才策馬往巷口去。
南弦這時終于松了口氣,退回門內來,聽見門房嘀咕不止“這小馮翊王怎么恁地奇怪,自打結交了他,咱們家的門就關不嚴實了”
細想想也是啊,他算得上建康城中最麻煩的病患了,不光身上有病要治,心里不痛快了,如今也歸她治。
“把門拴好吧。”南弦叮囑了一句,踅身返回后院了。
接下來兩日,還是照常看診,中晌太學博士家娘子帶了個兩歲的孩子來,說積了食,三天沒有好好吃東西了,所幸南弦學過小兒推拿,還能幫著看一看。
正擦手上的胡麻油,忽然見允慈從外面跑進來,手里揚著一封信,歡天喜地道“阿兄來信了”
南弦忙撂下手巾把信接過來,拆開看,信是上月寄出的,說南地的疫病已經控制住了,識諳已經奉召返回建康。算算時間,路上大概走了半個多月,至多再有一個月,必定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