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吃喝,南弦的心情頓時變得很好,朗聲道“我也不接診了,親自下廚,給阿兄露一手。”說著歡歡喜喜往后廚,預備新鮮的食材去了。
做魚膾,最好是用鯉魚,早春二三月份的最肥美,但到了秋冬,口感就差了好多,可以改用鱸魚。將魚肉去皮片好,仔細擺盤,蘸醬準備橘蒜,用剩的魚骨還能熬粥委實細想不得,想起來便垂涎三尺。
可惜允慈還在睡懶覺,就不去驚動她了,南弦帶上了麥冬,就是那個腦子不太好,愿意批量出售陽壽的婢女。
主仆兩個在魚攤前觀望,天氣涼了,連魚都不活泛了。
麥冬拿草棍捅了捅盆里的魚,訝然說“大娘子你看,這魚的肚子這么大,可是要生寶寶了啊”
南弦看了眼道“鯉魚開了春才生寶寶呢。”
麥冬不死心地又捅了捅,“那定是胖的。”
賣魚的攤主很不耐煩這傻妞,捅魚一下,誠如捅在了他心上,粗喉嚨大嗓門地說“不買別戳,戳死了算誰的”
南弦笑了笑,對麥冬道“你覺得它胖,那就買回去吧。”
又挑了條大鱸魚,拿麥秸稈穿在嘴上,麥冬自告奮勇地一手拎一條,那鯉魚好大的個頭,幾乎有麥冬齊腰長。
兩個人正往回走,忽然身后駛來一輛精美的馬車,人多的鬧市街頭也不曾放緩速度,直剌剌地闖過去,要不是南弦拽一把,麥冬就被撞倒了。
受了驚嚇的路人抱怨起來“哪家的狗奴橫沖直撞,眼睛生在天靈蓋上”
同行的人打圓場,“建康城中遍地顯貴,哪一日不沖撞個回。”
但也有人認出了那輛車,掩著嘴道“那是正牌的皇親國戚,晉國大長公主府上的。”
既然是皇親國戚,再大的不滿也得咽下了,路人揉了揉鼻子,無趣地走開了。
南弦回身望了眼,那四駕的馬車跑得很快,轉眼就消失在了直道上。
趕車的鞭子敲打著車轅,一直駛進了東長干。
車一停穩,就有傅母上前開門打簾,車上下來個三十七八的婦人,邊走邊抱怨“阿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召我召得這么急,我的腸子都快被顛出來了”
傅母臉上帶著笑,溫聲安撫著“郡主別氣惱,必是好事,要不然殿下也不能這么著急要見你。”
春和郡主吁了口氣,“我家里還忙著呢,今日阿郎從吳興回來”
嘴里嘟囔,見了母親卻揚起笑臉,上前行了個禮道“阿娘可是遇上什么高興事了,急著派人來接我。”
邊上的小女郎見了郡主,嬌滴滴膩上來,抱著脖子喚阿娘。春和郡主笑著拍了拍她的屁股,“我家呢喃被大母養得這么好,像是又長肉了。”
大長公主腳上踩著暖爐,那蓮蓬樣密集的洞眼里徐徐冒出熱氣來,烘得小腿上暖洋洋地。她含笑看她們母女親近,打趣道“將你女兒帶回去養幾日吧,我怕她出了閣,就沒有機會與你撒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