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楊司馬是王府配備的官員,南弦平時雖與他不相
熟,但也照過幾回面,遂還了一禮道“聽聞大王遇了事,我有些不放心,所以趕來看看。”
楊司馬說是,“人在驃騎航,一時怕是回不來了。我們找了二位宰執,與負責偵辦此事的官員,想暗地里疏通,但因是圣上當朝下的令,看樣子收效甚微。”
南弦道“先前中都侯那件案子,不是把人放回去查證的嗎,為何到了大王這里,就直接扣留了”
楊司馬晦澀地看了她一眼,“不一樣。侍御史彈劾的罪名是結黨謀反,豈是東府城放了幾捆煙花所能相比的。先前談萬京已經帶領校事府的人來搜查過了,不曾找見什么,便退去了,接下來還不知他們會怎么盤弄呢,總之懸得很吶。”
“那怎么辦”南弦問,雖然知道圣上要借題發揮,但心里總還期盼著,至少先將人營救出來再說。
楊司馬嘆了口氣,“謀反啊,何等重罪先吳王當年便是被徐珺等人這樣構陷的,沒想到過了二十年,有心之人故技重施,大王怕也掙不脫這樊籠。”
所以真是個百試百靈的罪名,之前將先吳王的案子翻出來,圣上就有順勢圈禁神域的打算,只是后來被釜底抽薪,不得不作罷。這回倒是不用隔山打牛,直接扣上個謀反的罪名,再也不用擔心群臣私議了,甚至不殺他,都已經是圣上垂憐,法外開恩了。
南弦問楊司馬“有辦法見他一面嗎”
其實當真見了,又能怎么樣呢,無非是確認他好不好,暫時放心罷了。
可惜楊司馬搖頭,“眼下正是朝廷嚴查的當口,哪里能容他見人。”
好像所有路都斷了,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一切掙扎都是徒勞無功,別人讓你活便活,別人要你死,你只有抹脖子。
楊司馬見她愣神,便好言勸慰“娘子先別急,長史他們出去想辦法了,或者還有一線生機。”
南弦縱是擔心,卻也沒有立場顯得過分焦急,頓了頓對楊司馬道“那我先回去了,若有什么進展,就勞司馬托人告知我吧。”
從清溪回來,她就呆呆望著外面連天的雨幕思忖,該不該去驃騎航一趟碰碰運氣,萬一隔著墻頭能見到人,說兩句話也是好的。圣上對他還有指望,總不見得為難他,亦不會讓那些看守的人對他不恭吧
不過這小狐貍平時雖然奸詐狡猾,但命運是真的多舛,無父無母孤身一人,就算下了大獄,也只有家臣為他奔走。能營救自然是最好,若是救不出來,該放棄便也放棄了,畢竟誰能如家人一樣有切膚之痛呢。
南弦平時很喜歡下雨,女孩子有浪漫情懷,下雨的日子好像離詩歌中的情景更近了,坐在窗前就是一幅畫。可今日這連綿的陰雨卻惱人得很,不知怎么,總也下不到頭。及到入夜,還是淅淅瀝瀝不斷,她魂不守舍摸摸這里,又摸摸那里,直到亥正才上床,夜里也是連著醒來好幾回,不時看看天亮了沒有。
天亮要進宮應診,就能見到圣上與皇后,或許能從他們的字里行間窺見些內情。她從來沒有像這樣盼著第二日快些來
,五更的時候就起身了,梳洗之后挎著藥箱坐在門前,眼巴巴望著暮藍的天色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