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年過四十的圣上終日疾病纏身是事實,今日這里不好,明日那里不適,正當壯年體魄不強建,也沒有一兒半女,不得不讓人憂心龍體,更憂心這江山社稷。
上官清嘆了口氣,“朝堂發作,真是失了體統,人心也會動蕩。”
夏雪城還是沒忍住,悄聲道“二位,社稷大事非同兒戲,總要心中有底才好。陛下這一病,若能盡快大安,那是再好不過,但若是有萬一日后誰主沉浮,讓人很是為難啊。”
神家的子嗣,到了這輩確實凋敝得厲害,小宗尚且還有幾個孩子,但大宗卻只余小馮翊王一個了。若是圣上駕崩,要么皇后在廣平王一脈挑選幼子繼承大統,要么就是兄終弟及,由小馮翊王挑起江山社稷。前者對皇后有利,后者對社稷有利,作為首輔大臣們來講,自然還是更偏向于后者。
但這件事議論到底為時尚早,大家不過心照不宣罷了。
溫迎斟酌了下道“依我之見,小馮翊王還是無驚無險從驃騎航出來的好,如此尚且有回旋的余地,畢竟說他謀反,你們可相信”
一個無甚根基,只有好人緣的年輕小郎君,當真能有這種竊國的能力嗎就算有這心思,恐怕力也不能及,到底謀反不是紙上談兵,是要切實調動起大軍來的。他年下入軍中歷練了一番,就算與中都軍副指揮來往密切一些,就憑一個丁固,能夠顛覆朝綱嗎
可見是有人容不得他,有意給他使絆子。
三位宰執開始考慮,是否該向談萬京曉以利害,又擔心被他反咬一口。所以目下只能眼巴巴等著禁內的消息,看陛下身體究竟如何,再行定奪下一步應當怎么走。
那廂禁內,圣上被送進了式乾殿,皇后聞訊趕來,嚇得魂兒都快飛了,一路忍著淚到了御前,看他面如金紙的模樣,喃喃道“這是怎么回事,前幾日還好好的,怎么一下子成了這樣”
要找原因,似乎一切都是有出處的,
圣上的痹癥已經纏綿了好幾年,最嚴重的時候不時也會出現手腳麻痹的癥狀。如今腿上浮腫雖消了,但內里的筋絡受濕寒侵襲已久,短期內不能恢復。加之先前有腦內驚厥的跡象,太醫院合計下來,陛下怕是又患上了癲疾,因為除卻口吐白沫一項,余下僵仆、直視、筋攣等癥狀,都符合癲癥的特征。
皇后聽完,覺得天都快塌了,不可置信道“如何又患上了癲疾,以前從來不曾有過啊。”
黃冕的答復有理有據“人吃五谷雜糧,有些病癥隱而不發,有些病癥如開花結果,到了日子,自然便顯現出來了。”
可是一位帝王要是患上了癲癥,那還了得嗎這種病說發作便發作,要是下次視朝也如今天一樣,那朝堂還有威嚴可言嗎
轉頭看圣上,他咬著牙關,口不能言,一手吃力地比劃著,直指南方。
皇后明白過來,“陛下是想傳召向娘子嗎”
圣上點了點頭。
皇后忙傳令謁者丞,“快派人出宮,把向娘子請來。”
南弦得了令,很快便趕進宮來了,上前探看圣上,憂心忡忡問皇后“太醫局可診出結果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