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金潼看向裁衣官,是個中年婦人。
他有些緊張,怕被摸出來是男子。
“郡主。”裁衣官聲音恭敬,“奴婢先給郡主量腳。”
“啊先量腳么好。”
林金潼脫了鞋襪,抬起白皙而骨節分明的一只腳來,裁縫蹲身分別量了,在紙上記下尺寸,這尺寸比一般女子腳要大好些。
裁縫雖然疑惑,但也不顯,起身繞到他身后“奴婢再給郡主量脖圍和肩膀。”
“好吧”林金潼看向簾子后面,瑞王精神頭沒有上午那么好了,他求助的視線望向公孫先生。
公孫先生也緊張得生汗,道“王爺,您是否要回房歇息了”
瑞王稍顯疲倦的聲音道“等桐兒量完身吧。”
布尺帶緊貼后背,女裁縫摸到郡主挺拔且帶有薄肌的后背,心生疑惑。
郡主看起來瘦,背上怎么還有背肌啊
李勍進來時,正巧看見裁縫在給林金潼量腰,林金潼有些僵硬,望向他聲音有些可憐地喊了一聲“四叔”
李勍不動聲色揮手“你先下去吧。”
裁衣官不明所以,連忙告退,李勍一只手拿過裁縫的布尺帶“留著。”
“是”裁衣官稟退。
李勍將尺帶隨手擱在林金潼手心里,便走向瑞王“爹,今日可有用膳下午睡了多久”
“吃了,吃了的。”瑞王道,公孫先生也出聲“上午老王爺是卯時醒的,郡主也卯時醒,就煮了粥過來陪老王爺說話,午后睡到了快酉時,方才才醒,正說著給郡主量衣呢。”
最近瑞王的狀態是越來越好,李勍也發現了,不知是回光返照,還是林金潼的緣故。
那頭,林金潼正拿著尺帶,給自己量腰,不過這尺帶他第一回用,沒弄明白。
公孫先生想帶瑞王回院子,然而瑞王自個兒不樂意,目光始終在林金潼身上“桐兒,怎么自己在量,給你量身的裁縫去哪兒了”
李勍蹲身道“兒子府上的裁縫上回給潼兒量過身,不需要再量一次了。我先送爹回房。”
“靜聲啊,”瑞王朝林金潼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對李勍道,“桐兒他爹娘都走了,知道你們的好,今日裁制新衣,我原想給她做四季常服各三十套的,誰知她不肯,后來我說做十套給她,她也不肯,說織布工人不容易,這些上好的布匹要給我做,給五叔做,給四叔做衣裳,還說要給繼忠做新衣。你說,這是不是個好孩子”
知恩圖報。
李勍也看了眼林金潼“是好孩子。”
瑞王一笑“這么好的孩子,光是老爺子我疼可不行,你這個做四叔的,膝下也沒有一兒半女的,將桐兒當做你自己的孩子疼愛吧。”
瑞王是怕自己一走,孫女便無人照拂。她沒有父母,跟著誰好李煦還是李勍。
瑞王今日思量很久,決定還是讓李勍多照看著,仿佛交代遺言般笑著說完。
李勍點頭,低聲應了“兒子會好好待潼兒的,當做自己的孩子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