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高速攀爬磨得紅腫的手都藏在對方背后。
趙威明卻也無暇細究,滿心里都是剛剛突然下雨時,自己近乎崩潰的絕望心情。
“太危險了”
他不住重復道,“太危險了,只差一點,你就沒有命在了。”
如果雨再早下半個小時,如果余曜在最后一條線路上失誤,如果
趙威明都不敢繼續想,生怕自己晚上要做噩夢。
雖然他已經預感到自己要連著失眠好幾天了。
余曜有點哭笑不得,“可是沒有差一點,更沒有如果。”
他松開手,大大方方地站起來,轉著圈展示給自己教練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許是少年的笑容太溫暖太真切。
趙威明哇地一下抱住了自家不
省心的徒弟,還以為對方會和自己一起抱頭痛哭。
余曜
他可哭不出來。
好不容易完結了自己的徒手攀巖任務,征服了無數人望而卻步的黎明之墻,他現在高興都來不及,恨不得馬不停蹄地趕去k2死亡峰,來上個雙喜臨門。
少年翹起的唇角打從上崖后就沒落下過,好聲好氣地安慰了一回自家教練,才在工作人員的催促下走出了帳篷。
甫一露面,就直面了陣陣熱烈的歡呼聲。
“哇哦”
“啊啊啊啊”
“余是余出來了”
余曜定睛一看。
帳篷門口已經聚集了一群媒體記者。
最前方擺著一排三腳架,就像是要豎起一道圍欄,把舞臺全留給他一個人似的。
余曜也不怯場,撐起傘走到舞臺最中央的位置,就沖著大家笑了笑,示意可以提問。
但原本神色急切的記者們卻都不約而同地先抬頭看了看天,又伸了伸手。
這是在干嘛
這條彈幕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就連一開始疑惑的余曜自己也在大家的帶動下做了同樣的動作。
然后就自然而然地把傘收了起來。
屏幕后的觀眾們這才知道,原來是雨停了。
大家伙有點意外的同時好氣又好笑。
余在山崖上的時候下雨,現在又這么快就停了
這雨就是故意來為難余的吧
現場全程跟拍的記者們也覺得奇怪。
他們全程在場,當然知道原本磅礴的雨勢從少年上崖后就一下變小,現在才過去多久,還不到半個小時,居然就停了
簡直就像是老天爺在跟孤身挑戰酋長巖的少年開了個天大的玩笑一樣。
有記者第一個問了,“余,你才上崖,雨就停了,你會不會后悔自己沒有早出發一個小時”
那樣說不定就能避開這場雨了。
這個問題提出得非常不落窠臼,好不容易才安靜下來的人群再度騷動起來。
余曜原本還以為記者們可能會提問自己有什么感想,之后有什么計劃之類的,聞言就下意識看了對方一眼。
提問的小哥齜著大牙,笑得非常開心。
確認過年齡,是才開始整頓職場的年輕人。
余曜就笑了下,溫溫和和道,“當然不會。”
他說的是真心話,理由也很充足。
“提前出發的話,天還沒有亮,就需要額外負擔照明燈的重量,我連頭盔都沒有戴,也沒有地方安放照明燈。”
這倒也是,提問小哥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