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曜很善解人意地沒有追問,只是在晚上回酒店遇見羅恩時,自然而然地邀請對方一起訓練。
倒也不是完全出于好心。
一個人訓練的話,沒有隊友和對手,即使是早就習慣在虛擬空間長期獨處如余曜,都覺得枯燥乏味。
這樣的理由羅恩當然沒有道理拒絕。
事實上,下巴上滿是青黑胡茬的青年幾乎是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余曜的提議,并且約定好了第二天一起去海邊。
酒店走廊的燈光明亮。
但照在青年臉上卻透著一股散不開的陰云黯色。
余曜也就沒有把話說死。
“羅恩,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不必勉強。”
羅恩卻像是一下被刺激到,如火山爆發般,高聲起來,“我一定說話算數”
他在第二天準時出現了海灘上。
余曜也帶來了自己的槍板。
兩人簡單熱身后,就一起出了海。
上午的浪很不錯,最高的高度大約在四米左右,風速也相對平穩。
余曜滑得還算盡興。
只是他今天的注意力并沒有完全在自己的身上,更多的還是想看看羅恩的水準。
或許能從經驗豐富的羅恩身上找到自己瓶頸期的突破口。
不管怎么樣,能參加巨浪賽并且獲得過多次金牌的運動員,應該在這種巨型浪前有很多自己的個人心得。
余曜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在羅恩適應水面后,干脆就坐在自己的沖浪板上,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認真觀察羅恩的一舉一動。
這樣明晃晃的坦然目光當然很快就被當事人自己注意到。
羅恩對此并不反感,甚至還有些隱秘的自豪。
余是很厲害,但在巨型浪面前,他還是個實打實的新手。
要不然的話,怎么會一直盯著自己瞧。
自己認識余也有一陣子了,還是第一次見少年露出這樣如同安靜學霸認真聽課的專注神情。
羅恩一掃沉重心緒,身體也變得輕盈不少。
他有心想在余曜面前露一手。
最高世界記錄的35米高巨型浪都是自己在兩年前斬獲的,眼前海平面上六七米的小浪而已,根本就不在話下。
羅恩暫時忘掉了自己前些日子的挫敗,劃水沖向海浪。
等到槍板被綠浪抬起的時刻,就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
他先是在蔚藍的陡峭浪壁上斜跑。
有規律地前仰后合,改變著自己的身體重心和速度,任由潰散的白色海浪在他身后綻放如花。
等到接近浪跡閉合的海浪邊緣,更是一個俯沖,從浪壁的高能量頂部一
躍而下,沖出海浪的拍打范圍。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因為浪高恐怖到一層樓高,頗有幾分驚心動魄的味道。
余曜看得入神,同時將羅恩的每一個動作都深深印刻進腦海。
少年的大腦高速運轉,很快就對比出了自己和羅恩的細微不同。
問題大約還是出在了加速這一步上。
余曜剛剛著重觀察了羅恩的加速方法。
相比較于自己使用流暢的壓伸循環加速法,羅恩的泵式加速,會顯得更加的連續且動力感十足。
一方面他用了浪頂下沖卻不完全釋放重力勢能的法子,另一方面則是他似乎更偏好于使用邊緣加速。
也是,槍板夠厚,長度也更長,不把邊緣完全利用起來也太可惜了。
余曜醍醐灌頂,很快就給自己設定好了新的沖巨浪方案。
他沒有立即抓浪,反而是坐在板上打算等自己在腦海完全建構成功后,再開始嘗試,也免得和此時正在海浪聲得意秀操作的羅恩同時競爭。
少年如同很多天前一樣,靜靜坐在水面上沒有去抓浪。
所以也就壓根不知道,在遠處的海洋里,有兩雙帶著白色眼影兼腮紅的圓溜溜小眼睛正靜靜看著自己。
如果有人使用無人機俯拍這片海面,就會驚駭地發現,幽藍的海水里仿佛有著兩團極大極圓潤的流暢黑影,正在擠擠挨挨地彼此輕碰。
按照人類目前的研究,虎鯨的語言分三類,有離散的嚶嚶嚶,有尖銳傳播力廣的口哨聲,還有類似敲擊的點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