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的話并不是很有邏輯。
但余曜靜靜聽著,抽絲剝繭,也聽出了其中原委。
洛伊絲是卡格爾的妹妹,也是一名沖浪運動員。
卡格爾大約是有些妹控在身上的。
所以自從洛伊絲在沖巨浪時喪生后,一直將妹妹的死歸罪于自己頭上,認定是自己技術不精,所以沒能救下妹妹,甚至有了走火入魔的傾向。
他化著洛伊絲生前最愛的妝容,硬生生扭轉技術流派,轉攻騰空技巧,還和洛伊絲日記里最喜歡風格的男人談戀愛
總之用卡格爾的話說,他活著,洛伊絲就活著。
他在用一種極端的,正常人無法理解的方式懷念從五歲起就相依為命到二十歲的至親。
這原本也無可厚非。
但羅恩卻出于各種原因,完全不能接受摯友的自欺欺人。
喝得有點醉的混血青年靠在沙發上。
“他第一次拿起洛伊絲的口紅時我就應該狠狠地教訓他,把那些紅得要吃小孩的東西統統丟掉還有那個油頭粉面的男人,他哪里好了洛伊絲喜歡商務精英也不代表喜歡那樣的吧裝腔作勢,斤斤計較,哄著卡格爾不簽婚前協議,不就是圖他的財產名氣嗎”
“還有卡格爾,我有時候真的想狠狠揍他幾拳,告訴他,他不全是為了洛伊絲活著,他才二十六歲難道以后一輩子都要活成洛伊絲的模樣”
羅恩比劃了好幾下打拳的手勢,聲音都高了起來。
“我要這樣左勾拳右勾拳給他的腦袋開個瓢告訴他以后再敢畫那樣的妝容試試難看死了嘿嘿”
羅恩顯而易見地已經醉了,整個人都有點莫名的興奮,仿佛想象中的場景已經變成了現實。
余曜沉默地抬起眼,和沙發后面站了半天的青年對視。
夜里依然帶妝的卡格爾不請自來,對著少年比劃了一個噓的手勢,似笑非笑的模樣乍一看有點瘆人。
余曜又看向羅恩。
后者顯然還不知死活,醉醺醺地說起了自己大鬧卡格爾訂婚儀式的事情。
“訂什么婚”
他難道真的要跟那個道貌岸然的家伙結婚在一起一輩子”
“那個家伙會騙光他所有的錢,到時候可別找我哭我一分錢都不會借給他,我把一捆捆的錢拿在他面前燒掉,也不會給他”
余曜都忍不住想提醒,燒華國幣犯法。
可轉念一想,外國不一定有類似的法律,就把下意識的話咽了回去。
不過說實話,他更好奇的是,卡格爾當面聽著,會有什么反應。
這個瓜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少年微微一笑,手肘支在沙發扶手上,散漫地拖著腮,眼簾一掀就望向天際璀璨的星河,又喝了一口橙汁。
等羅恩胡亂發泄一通,又醉又困到說不出來話,就把杯子往桌面上一擱,對著沙發后的人道,“我先回去了。”
卡格爾意外地看向他,“你不怕我把羅恩拖到海里丟了喂魚”
余曜笑了笑,風趣道,“那海里的魚大概會奇怪,今天的魚食怎么都是葡萄酒味的。”
卡格爾終于笑了下,“那我還是不要污染環境了。”
他斂了笑,很是熟練地把羅恩扛起來就走。
瘦削的背影看上去如鋼鐵鑄成,意外的堅強挺拔。
余曜當然知道卡格爾剛剛說的是玩笑話。
如果真的會丟掉喂魚,他何必要從國千里迢迢地來到這里,還精準無誤地找到了羅恩的所在地。
剛剛結束訂婚儀式的人難道不需要和未婚夫慶祝甜蜜嗎
至少余曜是沒從對方身上看到多少喜氣洋洋的痕跡。
這個瓜看來還有大轉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