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余曜遇險,戚本樹下意識癱倒。
幸虧被戴維眼疾手快地及時扶住,才免于一屁股墩摔折尾椎骨的可能。
“這可怎么辦小余他壓根就沒準備好,他甚至都沒有戴保護頭盔”
被扶住的戚本樹臉色蒼白地低喃,眼中滿是驚恐,下意識看向戴維
他才是余曜的教練不假。
但作為一個冷之又冷的小眾項目教練,這一次帶隊參加世錦賽都是戚本樹前半輩子人生里的第一次,心理素質顯然還沒有作為極限經紀人的戴維能打。
可戴維此時也并沒有比戚本樹好到哪里去。
浪太大了。
戴維神色凝重地盯著天邊那道極速升騰的巨大浪墻。
明明才在蓄能期,卻已經鋪天蓋地,這道浪的狂暴氣勢遠遠勝過了原本20米浪的最盛之時。
突發意外,難度指數式上升。
余曜真的能成功挑戰抓浪
戴維心里也沒了底兒。
他繃著臉,把搖搖欲墜的戚本樹交給助手,轉身就撥通了海上救援隊的電話。
“有情況,現在立刻馬上集合,對,開上預備的游艇,現在就開船,務必要趕在余落海之前抵達”
戴維心急之下忘記避開正在直播的專用手機。
直播間聽了一耳朵的觀眾們當時就炸了。
啊啊啊浪報不是說只有20米高嗎
哦天吶40米,羅恩的記錄也才只有35米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我說戚教怎么癱了,換我可能直接要暈過去,啊啊啊啊我已經要瘋狂尖叫了
雪花似的彈幕瘋了一樣地沖刷評論區。
大家在焦急擔憂的同時也都心知肚明。
他們隔著屏幕的吶喊再大聲也是毫無用處,就連人在現場的戚本樹和戴維所能做的,大概也只有在余曜失敗落水后的盡快救援和撈人。
人類在大自然的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更何況這可是比陸地更加陌生無常的廣袤海洋
刷得飛快的彈幕在意識到這點之后漸漸停下。
大家驚惶卻無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一片混亂的海平面上,洶涌的海浪像巨獸般席卷而來,帶著摧毀一切的洶洶氣勢,直直撲向正前方的單薄少年。
是的,少年。
原本一起沖浪的羅恩早在意識到海浪高度不對時,第一時間就脫離了巨浪區。
現在只剩下余曜孤身一人在茫茫大海上漂蕩。
余曜并不是沒有意識到不對。
事實上,二十米的成倍差距,幾乎在海面突然異常平靜,隨即波紋涌動,翻卷成浪的當場,他就發現了浪報有誤。
不止二十。
最起碼是三十,不,三十五以上。
甚至極有可能是四十米高的罕見巨浪
所以
要沖嗎
余曜的腦海里回蕩著這三個字。
和戚本樹所想的不同,他發現得早,其實也有逃脫的機會。
只要趕在海浪扣下之前,像羅恩一樣快速劃水,斜穿過浪區,就能躲避到相對安全的區域。
大不了在被波及到的時候一個壓潛或者烏龜翻,也一定能穩穩茍住。
可為什么要逃呢
余曜完全想不出自己除去惜命外,還有任何需要逃走的理由。
少年穩穩地站在自己的沖浪板上,隨著風雨欲來的前波上下起伏著,視線卻始終平靜穩固地落在那道不斷發出怒吼的巨大浪墻上。
這是致命的危險。
也是漩渦般的致命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