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著眼,一言不發,喉嚨干澀得難受。
無人機是自己能不能穿越死亡區的關鍵。
余曜很清楚這份代碼的重量。
但同樣的,祁望霄的康復也不是小事。
“二哥,”余曜終于開口,打破靜寂。
“無人機公司也聯系我了,他們有很多的工程師和程序員,后續開發問題都會有專人解決。”
少年琥珀色的眸子里浮動著純粹簡單的光,“我們也可以把后續的工作交給他們。”
祁望霄摘掉平光鏡擦拭,搖了下頭。
“為什么”余曜不理解。
祁望霄點了點屏幕上的代碼,“這份代碼的框架是我一個人負責編寫的,都是我的心血,如果拿到研發部分配給多個員工去做,未必能做到融洽連貫。”
他對國內一些公司的研發水平很是懷疑。
好好的代碼交出去,有可能會被做得臃腫,最后變成業內吐槽的代碼屎山,也有可能被強行優化,最后崩掉了最基礎的性能和兼容性。
這都是在互聯網行業非常常見的情形。
祁望霄也有祁望霄的堅持。
他的東西,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到最無可挑剔。
這也是為什么和無人機公司談過了合作,代碼卻全部掌握在祁望霄一個人手上的原因。
無人機公司打造出他想要的硬件即可。
嵌入和軟件部分,祁望霄很確定自己一個人就能完成。
事實上,他也早就在某一個世界里完成過,現在要做的,就是憑借記憶復刻出來。
祁望霄沒有說得太明白。
他只是看著余曜,語調溫和,“小曜,你會愿意看著別人用你可能不會接受的方式去替你攀登喬戈里峰嗎”
“當然不行。”
余曜話一出口,就知道這事沒得轉圜了。
有點頭疼。
少年一時半會兒又想不出來反對的話,想了會兒,干巴巴道,“我可以等。”
大不了就晚一點。
余曜的手握緊又松開,到底還是選擇退上一步。
“但天氣不能等。”
祁望霄顯然準備得很充足。
“十一月到十二月有雪,但雪層
穩定,是你速降滑雪的最好時機,到了一月雪層的厚度增加,不穩定性加強,雪崩概率就會直線上升。”
青年口齒流暢,邏輯清晰,如果不是擦拭眼鏡和敲打鍵盤的手指動作遲鈍滯后,余曜真的要懷疑,二哥其實早就醒了,并且對自己的情況了如指掌。
要不然的話,要怎么解釋有人能在昏迷一年之久后,這么快就適應了醒來后的一切,并且恢復了頭腦的敏銳。
是的,余曜自己早就知道了喀喇昆侖山脈的氣候變化規律,也做好了推遲一月有可能就會推遲一年的最壞打算。
但二哥怎么會這么快知道。
少年直直地看著祁望霄,微微有些出神。
祁望霄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臉上的溫和笑意卻是沒變。
小曜,怎么了”
他一向不懼眾星捧月的目光,但在這雙琥珀色的眸子注視里時常自省猶疑。
余曜剛要說什么,門口就傳來了新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