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后視鏡里看了眼堆得高高冒尖的包裹小山,眼里就閃過幾絲笑意。
一路熬到回去客棧,清點衣服時發現還有多的時候,余曜想都沒想,就拿出兩件,一件搭在自己臂彎,一件遞給了班開元。
“怎么”
班開元有點摸不著頭腦,“多的可以先收起來,說不定以后還會有新來的。”
余曜把衣服送了送,“你先穿上,我們一起去送。”
班開元更迷糊了。
還是搖著輪椅出來的祁望霄點破了重點,“即使是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
這些衣服確實沒有常見的時尚。
但如果看見大家穿的一樣,他們大概會很開心。
祁望霄準確解釋出余曜的意思,而后
晃了晃手里的相機,“我和你們一起去。”
余曜換著衣服,滿臉的不認同。
“外面太冷了。”
祁望霄不緊不慢地掏出了一件軍大衣搭在自己身上,“有了它,就很足夠了。”
余曜見他態度堅決,平日里襯衫高定不離身的人連軍大衣都搭上了,就知道這事沒有了轉圜的余地。
教練們平時總說自己倔,他們一定是不認識二哥。
少年在心里腹誹幾句,倒也沒再堅持。
畢竟祁望霄這些時日看上去氣色好了不少,適當的出門轉轉也不是不行。
他上樓找了個暖水袋出來,塞到青年手里,很自覺地推起輪椅。
除班開元外,客棧里其他還能動的人也都換上軍大衣過來幫忙。
一行人踏著小鎮上人看熱鬧的目光,浩浩蕩蕩地往鎮子邊緣走,一路走到那一帶崩塌的土屋,才停了下來。
“我來了都出來”
班開元一聲招呼,屋子里那些只露著亮晶晶的眼的孩子們就一溜煙地跑了出來。
猛然見到這么多生人,他們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害怕。
但班開元是老熟人了。
大一點的孩子就把小的護在身后,小獸一樣用大且警惕的眼看著這些扛著大包小包的人。
可等聽說這些衣服都是送給他們時,大部分孩子反而遲疑了。
“這些都是新的”
有個年紀大一點的,咬著臟兮兮的手指頭,怯生生地看向最熟悉的班開元。
“當然了”
班開元拍拍自己身上的軍綠色大衣,“可暖和了是你們小余哥哥專門托人從華國買來的”
余曜唯一能認清的小蘿卜頭也從一個個兒高一點的男孩背后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看向少年,壯著膽子,“那我、我可以不要,給我姐姐嗎”
余曜下意識地搖搖頭。
他半蹲下身子,平視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變得有些沮喪的小蘿卜頭,“你姐姐有,你也有。”
小蘿卜頭一下睜大了眼。
另一個頭發長長的小孩狠狠地一抹臉,小大人似的用力挺直腰板,“那你們需要我們做什么來換嗎”
每一個問題都懂事得讓人心疼。
簡書杰這下真的看不過眼了,直接把自己身上的那包丟到地上,“撕拉”一聲扯開包裹皮。
“你們自己隨便拿”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
一時之間,潔白的雪地上擺滿了軍綠的大衣,紅綠的花棉襖,件件都是簇新又厚實。
干凈,溫暖,是不少孩子記憶深處家的味道。
在他們眼前,帶著家的味道的人也在試圖用自己最溫和的笑容和聲音招呼他們。
戴維咳了咳,“我這包都是中長款,大一點的到我這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