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對尋常的登山客是阻礙。
但對于追求滑雪速降的人而言,有什么是比被鋪天蓋地的雪崩追趕更加刺激的體驗
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在專業領域都是實打實的亡命之徒,根本就沒有把十二月的厚重積雪放在眼里,一致決定出發的當場,更是滿眼的躍躍欲試。
余曜的目光就落到了在場唯一的傷號身上。
費利克斯雖然因為腰傷無緣這一次的攀登,但也沒打算留下,主動申請一起出發。
“總要從你們的經歷里吸取點什么經驗。”
金發碧眼的青年心態很好,“這樣的話,來年我還能再來”
他大力拍了拍已經調整好高原反應的艾莫斯,“真希望能看見你帶著我的那份兒一起登頂。”
艾莫斯小雞啄米似點頭,黑色波波頭一晃一晃的,“當然沒問題,明年就算是他們都不來了,我也和你一起來。”
“等等,”德米特里就聽這話不順耳了,“誰說我不來的”
“你今年都要上了,明年還會來”
“這附近又不止是k2一座山,喀喇昆侖山脈占了全世界八千米高峰的三分之一,我怎么就不能來了。”
“誰說你不能來了,能不能別斷章取義”
“艾莫斯,你講點道理明明就是你說的”
“德米特里,我說的他們有特別標注你嗎”
黑發波波頭和銀發獅子頭又吵吵了起來。
大家已經見怪不怪,很自然地就把他們當做了吃飯的背景音。
“二哥,要再來一碗粥嗎”
余曜見祁望霄的碗空了,下意識問道。
祁望霄搖了搖頭,看著熱熱鬧鬧的一堂,又看了看余曜身處其中,適應熟稔的模樣,目光閃爍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
“我已經好了。
”
他溫溫和和地拒絕了少年的幫助,自己控制開關,搖著輪椅回去房間。
盡管青年的嗓音一切如常。
但余曜就是莫名覺出一絲異樣。
只是出發在即,有許多事要忙,他就把這件事存在了心底,打算尋個合適的時機再打探。
客棧里的燈亮到了半夜。
可第二天天色一亮。
一行人就已經在客棧大門口進進出出。
有團隊要在不合時宜的季節出發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不大的小鎮。
這么會有這么膽大包天的人
小鎮的原住民都議論紛紛。
他們見慣了這些背包客的來來往往,也看見過了救援隊一次又一次從山上帶下沒有溫度的尸體。
那可都還是在最適應登山最安全的季節。
眼下連下了幾場雪,他們怎么敢
卡羅爾的團隊住在鎮上另一家民宿,聞言就尋了個偶遇的機會,假裝不經意地經過客棧門口。
“嗨,余”
剃掉絡腮胡子的卡羅爾至少年輕十歲,濃眉大眼,臉龐白凈,看上去很是帥氣,“你們是打算要出發了嗎”
余曜正在嘗試開啟無人機,聽見招呼聲,就把遙控手柄調整到懸停狀態,“是的,卡羅爾,我們打算趁著這個雪季,完成之前的目標。”
這個雪季
卡羅爾驚倒在當場。
但見少年一本正經,沒有一絲一毫開玩笑的意思,臉上的訝異表情就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可是,余,”卡羅爾干咽著口水,啞聲提醒,“積雪時穿過死亡區,風險遠高出尋常百倍。”
他說的還是保守了。
厚厚的松軟積雪會是遍布死亡區的冰縫和巖隙最好的偽裝。
風險至少高出千倍。
不,萬倍都不止。
余曜當然知道,也有點意外卡羅爾會專程來跟自己說這個。
他微笑著點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
余曜的目光已經看向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