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早已疲憊不堪,但生死攸關在前,余曜拼盡全力,像一頭獵豹一般沖刺,使盡全身最后一絲氣力與死神賽跑。
終于。
雪崩停了。
疾速下墜的冰雪陡然凝固在山坡上,只有宛如風暴肆虐過的綿延痕跡無聲記載著一場白色怒濤的曾經來臨。
“余”
艾莫斯和德米特里小聲呼喊著,迅速從冰塔上一腳深一腳淺地追趕過來。
余曜有一半身子還埋在雪里,正在用雙手撐住雪面,試圖站起來。
但雪面松軟,根本無法借力。
少年只得先氣喘吁吁地用力搖頭甩頭,再用手打掉發叢里冰冰涼的雪粒冰屑。
他的衣服里也進了雪。
背包早已不知所蹤,整個人亂糟糟的,看上去很是狼狽。
但劇烈起伏的胸膛,微微發紅的臉頰,熠熠生輝的琥珀色眸子,無不證明著少年曾狹路遭逢過一場致命雪崩,并成功戰勝了它。
這是一個登山新手能做到的嗎
很多經驗豐富的老人都不一定能順利脫逃,且還能有這么好的狀態的好不好
不少在屏幕后面親眼目睹全過程的登山愛好者都開始琢磨起余曜剛剛的處理方式,卻因為鏡頭太少而百思不得其解。
但觀眾們卻管不了這么多了。
他們只知道,余曜居然成功地在一場雪崩里保全了自己。
這也太厲害了吧
好驚險好刺激,就是有點費褲子,手動滑稽jg
不止,還廢紙巾,我剛剛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但更多的還是替少年心花怒放。
我就知道,余一定能做到
蕪湖,好爽,看小魚和人斗和天斗,從來就沒有輸過
啊啊啊啊,誰懂,看見小魚從雪里鉆出來的瞬間我差點感動到哭出來
簡書杰也差點哭出來。
“還好還好,”他隔著手機安慰著那頭呼吸沉重的趙正飛,吸溜著鼻子,“我差點都要沖上梁山了”
“可拉倒吧,”趙正飛緊巴巴的嗓音從話筒里傳出,“這才是第一段線路。”
以后的危險還不定有多少呢。
趙正飛只要一這么想,心就開始抽抽。
他都恨不得沖到喬戈里峰,把余曜連人帶雪板一起綁回來,死活也要教會少年什么叫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余曜但凡出一點事,都是整個華國體育,乃至整個世界體育的劇烈地震。
“但小余一定會沒事”
簡書杰像是說給同事聽,也像是在給自己加油鼓勁,“我們要相信他。”
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趙正飛在心里長吁短嘆,見電腦屏幕里,少年已經被兩位隊友拔蘿卜一樣拔出來,就掛掉了電話。
希望你真的會沒事,余曜。
這位華國單板國家隊的總教練長嘆一口氣。
他這一年就沒睡過多少囫圇覺,做夢都是余曜又挑戰了什么新的極限任務,出了什么什么樣的意外。
從來就沒帶過這么鬧心的運動員
可再轉念一想,如果不是這樣不顧一切的余曜,或許也拿不到冬奧五連冠的傳奇成績。
非常之人總會行非常之事,立下非常之功。
趙正飛可算是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算了算了,注定是操不完的心。
他的視線落在直播間右下角的當地時間上,就皺緊了眉。
屏幕里的少年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我們的時間要抓緊了,”余曜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表。
已經是下午兩點,他們必須要在天黑之前趕到1號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