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用去。”
祁望霄冷不丁開口,一句話就攔住了簡書杰。
青年從天而降的救場畫面還歷歷在目,戴維也不由得對祁望霄多出幾分期望。
“祁,你有辦法”
祁望霄頭也沒抬,甩出一句驚人之語,“小曜很快就會停下來。”
青年的語氣清清淺淺,猶然帶著幾分縱容笑意,“他只是想試試,不會真的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在海拔八千米以上的死亡區域,近乎懸崖的陡峭路段,直線滑降,毫不減速,居然只是祁望霄口中的一個試試
簡書杰心急如焚,一個字都不相信。
再加上祁望霄的態度太篤定,仿佛對余曜知之甚深,連他們這些朝夕相對的教練和經紀人都比不上。
簡書杰蹭蹭蹭就生出了火氣,提高了音量。
“你話說得輕巧,小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那我就陪他一起去。”
祁望霄穩穩當當地操縱著無人機,臉色平靜,好像完全不知道這句話的真實含義。
哐當
一直透明人一樣的向導沃利斯嚇掉了手里的保溫杯。
簡書杰和戴維也被這句不假思索的脫口言語驚得眼睛圓睜,嘴巴張大,心臟都差點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不是,他們到底聽到了什么
簡書杰都想跳起來說這就是一句大話,在余曜的安危面前又假又空。
但祁望霄的態度語氣安然如常。
襯得這句聽起來甚至有殉情嫌疑的話無
比真實。
簡書杰一下沉默下來,磕磕絆絆,“語氣這么大,也不怕閃了舌頭”
他不知道說什么好。
事實上,被驚到的也遠不止有中央帳篷里的幾人。
班開元一直開著直播。
正常音量的交談雖然不會被收進麥克風,但這幾句交談雙方都提高了音量,一下就被不少觀眾聽進了耳朵里。
華國的觀眾們最先反應過來。
不是,這人誰,這話聽起來怎么這么有歧義呢
我只聽出來著急的是簡書杰教練,另一個不清楚是誰,聲音挺好聽的
他好像對小魚很了解的樣子,但我覺得小魚都開始了,不會停下來
大多數觀眾們其實都覺得余曜不會停下來。
開弓難有回頭箭。
且余曜不久前剛剛在納扎雷上演了一場沒有一絲絲防備就遭逢巨浪,直接上去硬杠的極限沖浪。
我覺得余一定會一路滑到底
他或許會死亡,但絕不會停下
觀眾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嘴上這么說,但在被科普了余曜的裝備并不齊全的情況下,還是暗暗希冀著那道陌生男聲口中的停下。
早一天晚一天挑戰不算什么。
反正他們敢肯定余曜一定會將最壯闊驚險的雪山視覺盛宴呈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但命只有一條。
余,清醒一點,你還有很多有趣的極限運動沒有嘗試過
快停下,下次準備好了再繼續
嗚嗚嗚,誰能讓小魚停下來,前面就是瓶頸區了
是的,前方就是大名鼎鼎的瓶頸路段了。
大家都是跟著余曜一路從瓶頸路段過來的,很清楚這塊巨大懸冰的路線到底有多崎嶇。
快停下,過不去的
停下停下停下余求你了
無數感嘆號漂浮在屏幕的正上方。
不是往常的歡呼吶喊,但字字句句都滿含著觀眾們的關心與真情。
簡書杰整個人都扒在了班開元的頭上,通紅的眼緊緊盯著屏幕里那個完全沒有減速,直直沖向瓶頸區的黑色小點。
“快停下”
他跟著彈幕一起喊出了聲。
但越來越陡峭的崖壁只會讓少年的速度越來越快。
余曜放松身體,任由身上衣角獵獵,身后雪花翻飛,板頭直指瓶頸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