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曜避開了黑色的巖石部位,在厚厚的雪層里穿梭。
他的余光盯著右下角的時速表。
嘴角隨著數字的增大不斷上揚。
缺氧的疲憊感也在空氣濃度上升,不斷分泌的腎上腺素和多巴胺刺激下越發清醒,身體都變得輕盈。
他精準地掌握繞行巖石部位的每一個轉彎,不動聲色地為接下來的九十度極速大轉彎做準備。
少年也沒有要在接下來的三號營地停下降速保命的意思。
只有不減速才能被叫做速降
少年打心底里期待,也向往著自己能夠一舉打破單板目前的最高速度記錄。
余曜微微偏了下頭,頭盔背后鮮紅突出的redbu品牌o就在無人機的視野里打了個轉兒,隨即一騎絕塵。
祁望霄注視著屏幕里因為恢復清明,選擇徹底釋放速度的無畏少年,眉眼都變得明亮。
這是他礙于身體原因不曾有過的肆意和暢快。
祁望霄很高興能在余曜身上看見它。
或許最開始,吸引自己的就是少年身上旺盛倔強的生命力。
祁望霄用一種熱切溫和的目光注視著雪崖上與其說是滑雪,不如說是跳崖的疾馳身影,心臟都開始怦怦怦跳動。
可這樣的人遠不止他一個。
太陽之所以備受崇拜,原因就在于它照耀的從不是一
人一物一片天地,而是整個煌煌世間。
此刻的直播間,所有人都在為少年傾倒。
他們懷揣著激動的心情,目睹著一人如萬馬奔騰之勢,勢不可擋地沖向前方,沿途碾碎無數雪塊如流沙下落。
不是雪崩。
但懸崖之上,雪冰紛紛下流如瀑,少年在銀白的河流間疾馳的畫面太美好,很輕易地就讓人想到了剛剛那場雪崩的回沖雪浪。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余曜其實也覺得自己完全沒有過癮。
但沖雪浪也是講究時機的。
至少沒有人會枉顧牛頓定律,在懸崖這種垂直路段回沖。
是的,和觀眾們口中總是說的牛頓棺材板按不住不同,余曜從來都只是順規律而為。
所以他現在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接下來的大轉彎上。
余曜還從來沒有在這么快的速度里轉過彎。
他瞥了眼余光里141kh的驚人速度,心神更多地在追蹤海拔高度的數值。
海拔7800海拔7600海拔7400
越來越逼近的位置。
余曜沉下心神,琥珀色的眸子靜靜望向板頭正前方。
高速帶來了更大的阻力,變向已經開始變得艱難。
圍觀的人都恨不得在現場吶喊助威。
只有少年自己知道自己的雙腿到底承受了什么樣的阻力。
他是不打算減速。
但賽森路段上隨處可見的暴露巖石逼迫他變相轉彎降速。
降速就會帶來雙腿的疲勞。
一路顛簸下來,他的膝蓋往下已經開始酸痛到麻木。
這顯然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點。
生死才是擺在少年面前的頭等大事。
但那又怎樣
他敢上死亡峰,就已經將死生都置之度外。
不就是速度高到難以控制,轉彎都變成了失誤即喪命的奪命難關,還能比徒手攀巖一個松手就粉身碎骨,比幾十米巨浪一個拍擊渾身骨折五臟移位更可怕嗎
余曜已經做好了一切生離死別的心理準備。
唯一有些遺憾的是沒能在上山前給祁望霄留下點什么,最好是寓意著希望的那種。
他的輪回路太窄,講道理,容不下第二個人。
這個念頭在風馳電掣的速度里一閃而過,消散風中。
前面就是大轉彎了。
余曜閃爍著琥珀色的眸子,壓低自己的重心,在滑至預設的轉彎點位置時,整個人瞬間向右倒伏,以手撐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