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不遠處是一座拔地而起的上天梯祭壇。
高大的天門祭壇之上就是天門洞了。
早就在網上看見過圖片的少年深吸一口氣,屏氣凝神地仰頭望去。
下火車時尚且看不太清楚的山體輪廓豁然占據了他的全部視野。
壓頂而來的是層巒蒼翠的垂直峭壁。
巍峨,古拙,云霧繚繞,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的兩面巨大墻壁,唯我獨尊地橫絕掉所有人試圖張望天幕的全部視線。
在這樣高聳入云的懸崖面前,原本高大的上天梯祭壇和九百九十九階的云縱天梯都變得不值一提。
而這樣的壯闊景象,又在天門中間轟然洞開,玄朗如門的天門洞面前變得黯然無比。
幾乎所有人的第一眼都會被面前南北對開的穿山溶洞所吸引。
似明鏡,如天門,鑲嵌于天幕之上,奪盡天地造化之功,吞白云吐紫霧,猶如一道通天門戶,就是古人對它的第一印象。
想必也是因此原本的嵩梁山才得到了吳王的賜名,更名天門,原本的武陵郡也被重新賜名為天門郡。
“太神奇了”
余曜聽見了旁邊游客的贊嘆聲,不由得地在心里點了點頭。
確實很神奇。
天門洞內此時正有翻涌白霧如巨龍從洞中噴薄而出,或聚或散,盤旋翻飛,余曜看著看著,甚至想到了唐朝詩仙的那句詩我欲乘云仙飛去,直入九霄攬乾坤。
心里的向往之情驅使著他想要踏上那道九百九十九階的云縱天梯,直抵天門。
可身形才一動,就被身邊的平振羽拉了下來。
“小余師弟,”平振羽笑起來的模樣很爽朗,“你不再多看看,天門噴霧的景觀可不常見,咱們今天也是運氣好了。”
余曜當然知道天門噴霧的景觀十分罕見,甚至被譽為天門十景之一。
但他已經看過了。
前方一定還有更美的風景。
少年的目光向前,望著天門洞的方向,一看就是打定了主意。
平振羽和自家教練交換了下眼色,突然就對這個十成新
的師弟有了幾分大致的了解。
在如斯美景面前依然沒有心蕩神搖。
早先在盤山公路的危急一刻也沒有亂了手腳。
這樣的好心性,再加上余曜本身還有得天獨厚的運動天賦。
他們華國的翼裝飛行終于有救了
平振羽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眉宇間的淡淡折痕都舒展起來。
他自覺當起了導游,一面領著人往前走,一面侃侃而談。
“先上天門祭壇,再上云縱天梯。天門祭壇有五緩四陡,寓意人生起伏跌宕,是古時人神通靈的祈福之地。云縱天梯因為云霧得名,也叫懸梯浮嵐”
余曜在師兄的講解里一步步走上天梯。
說實話,跟普通的樓梯并沒有什么兩樣。
也就是比普通樓梯陡,比普通樓梯階數多,數量多達九百九十九,還被籠罩在云霧里,讓人如臨仙境。
但一步步向上的過程中,少年莫名就有了種仿佛自己真的在步步登高,直達仙界的安然出塵感。
難怪經常會有人選擇在天門山出家。
這種天地靈氣皆鐘于己身的蔚然舒暢感比之塵世的紛紛擾擾,熙攘喧囂,很難不讓人生出一種靈臺清明,了然頓悟的拋身棄世沖動。
只可惜自己到底還是個俗人。
有太多求不得和放不下,并且打算為之而不斷地奮斗和努力。
余曜微微氣喘地站在云縱天梯的最末一階,望著天門洞內嶙峋的怪石和倒掛的蒼竹,伸手就接住了幾滴洞內清涼甘甜的梅花雨。
這是如梅花形狀般盤旋落下的無根之水。
傳說中用嘴接到48滴梅花雨就能得道成仙,也能金榜題名當狀元,是大大的吉兆。
少年屹立不動,但很多人已經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