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曜倒是發覺了,但一時還有些猶豫自己該不該問。
但一想到如果平振羽真的在這一次比賽后就宣布退役,大約以后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要靠自己和芮星宇一起撐起華國翼裝飛行的一片天。
余曜就覺得彼此熟悉還是很有必要的。
而朋友間的交往最重要的就是真誠。
少年微微垂了眼,蝶翅般的長睫就被皎潔月色鍍上了柔和的光澤,“芮師兄這么生氣,是因為平師兄要退役嗎”
這是余曜觀察之后心里隱約浮現的結論。
畢竟能讓一對曾經親密無間的師兄弟反目成仇,同時又不是實打實的仇怨,彼此還在意著對方,這種理由少之又少,自然不可能是尋常原因。
平振羽的退役是自己了解到近期唯一的大變動。
余曜只是隨口一猜。
但芮星宇臉上才因為新師弟浮起的零星笑意一下就垮了下來。
他望著天門洞的方向,很長很長地嘆了口氣,“小余你和網上說的一樣聰明。”
余曜沒接這句茬,繼續剛剛的話題。
“平師兄的年紀已經可以退役了。”
隨著訓練模式的規范化和運動極限邊界的不斷突破,運動員出成績的年紀越來越年輕化,與之相對應的,退役的年齡也越來越早。
平振羽今年二十五歲。
放在社會上,也就是剛讀完研究生初入職場的新手階段。
但在體育圈已經是實打實的老將。
更別說他已經實現職業生涯里穿越天門洞和華國翼裝飛行第一人的成就。
這個時候急流勇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余曜不信芮星宇不知道這個道理。
少年別過臉,果然看見了新師兄顫得不行的手。
“但他明明還可以再堅持幾年的”
芮星宇嗓音沙啞地嚷出了聲,眼圈不知不覺地紅了。
“二十五歲在其他項目上是老了,但翼裝飛行完全可以飛到三十,三十五,更豐富的經驗閱歷也可以提升他的飛行技術”
余曜并不完全否認這一點,“年齡最大的弱點更多在于體能和耐力會有所下降。”
如果不玩飛越天門洞這種超高難度的極限挑戰,三十歲的翼裝飛行運動員其實并不是沒有。
芮星宇得到了些許支持,隱忍的嗓門都變得高亢,頓時驚飛了林子里好幾只不知名的夜鳥。
“就算不能飛天門洞,難道其他的山不能飛嗎”
余曜沒吭聲,心里卻不由得復習起天門山除了天門洞還有哪些可以飛的地勢。
芮星宇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完全沒在意身邊人的跑神,還在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本來以為會跟著平哥一起飛下去,他也說了,我們倆要一起
轟轟烈烈地飛到三十歲,三十五歲,直到再也飛不動為止。”
“可結果呢”芮星宇難過地揪著褲子,本該笑瞇瞇的桃花眼看上去委屈又茫然,“他結婚了,有了孩子,就開始瞻前顧后,說自己不能讓最愛的女兒還沒有長大就失去父親。”
作為一名母胎單身狗外加父母離異的三不管人員,芮星宇完全不能理解這種為了血緣親情就輕易放棄自己夢想的行為。
他只知道他最崇拜的師兄居然開始貪生怕死,主動當起了逃兵。
這讓他怎么不生氣,怎么不失落
尤其是平振羽今天的舉動明顯是想把新來的師弟推給他,好讓他以后一心一意地跟著余曜一起組隊。
哪怕芮星宇很早之前就關注了余曜,也是實打實地喜歡這個以凡人之軀一次次挑戰大自然極限的天才運動員,還暗暗期待過不知多少次少年能多些對翼裝飛行的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