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這真實顯得詭異。
溫冬問“宋明亮,你來的最早,看到的這些人里有眼熟的嗎”
這是他們大學入學報道第一天,大多數同學都不認識,這些是不是他們真實的同學,只能問問來的最早,在宿舍待最久的人有沒有見過。
宋明亮還沒開口,孟天佑就說“他一直低著頭,上哪兒去看同學”
宋明亮轉頭看了過來,他并不像爸爸在時那樣低著頭,而是直視別人的眼睛,說話聲音適中,吐字清楚“我沒見過幾個,看不出來。”
他們還想再看一會兒,宿舍和樓道里的燈忽然滅了。
四人幾乎是同步,下意識地后退一步,退回宿舍,同時溫冬快速把門關上了。
今晚沒有月亮,宿舍漆黑一片。
看不清彼此的臉,但能聽到他們呼吸都有點急,因為剛才的慌忙。
夏白站了會兒,拿出自己的手機,發現還能用,他用手機照了一點亮,回到了自己的一號床鋪。
溫冬也回到了二號床鋪,接著是宋明亮回到了三號床鋪,孟天佑站了十幾秒,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號和二號床鋪靠窗,溫冬見夏白要向床上爬了,說“我們把窗簾拉上吧誰知道夜里一抬頭會不會看到一只鬼貼在窗口看著我們。”
黑暗中,孟天佑沒看到他們的動作,以為溫冬說的“我們”是指他們宿舍四人,是在問他們。
“我又不睡在窗邊。”他陰陽怪氣地說。
“是你不睡窗邊,你睡廁所邊,那你可得守好廁所門,別晚上有鬼從便池里爬到你床上”溫冬也受夠了直接嗆了回去,“我知道在這種未知恐怖游戲里,我們都沒什么經歷,都會焦慮恐慌,焦慮恐慌就會暴躁,可是我們不是你媽”
夏白已經把窗簾拉上了。
宋明亮從頭到尾都沒有一點動靜。
孟天佑沒回應溫冬的話,他鋪床的動靜很大。
溫冬見狀也沒再說什么,帶著眼罩和一把剪刀上了床。
夏白把床鋪鋪好后,從文件袋里找出家譜,抱在懷里,安靜地平躺下了。
宿舍里一瞬間特別安靜,但是一定沒人睡著。
今天是他們入學報道的一天,他們都是帶著歡喜來的,來這所向往許久的學校。
他們終于如愿以償進了這所百年名校,住進了想象過的宿舍。
可是,就是在這里,他們被卷入了生死未卜的恐怖游戲,夸張點就是走進天堂,來到地獄。
溫冬說的對,或許他們是一些人眼里的天之驕子,可他們也只是沒什么經歷,一直在學校拼命讀書,連社會都沒進過的新生,面對未知的夜晚和死亡的壓力,誰能睡得著
夏白抱著家譜,跟他們一起悲傷緊繃了會兒,眼皮漸漸的合上了。
濃稠的黑籠罩了這座上有些年歲的學校,黑中似乎裹挾著很多潮水,濕重黏膩的纏在人身上,睡夢中的人如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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