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行官會議是什么”
“少來這套。”少年有些不耐地乜她一眼,繼續道,“女皇覲見式不來,執行官會議也次次缺席,若不是議事廳圓桌還給你留了個空位,我差點以為愚人眾已經查無此人了。”
“有人負責搞后勤,有人負責坐鎮政局。至于我呢,就在外面跑跑任務出出外勤,大家分工明確合作愉快,這不挺好么。”
不待國崩回應,莉莉絲托起下巴,又語氣冷淡地補充一句“更何況,那些所謂的執行官大人們都與彼此對付不來,又何必硬湊在一張桌上演什么情同手足的戲碼。”
這時候,侍應端來托盤,在莉莉絲面前放下一杯火水,在國崩面前放下一杯黑茶。
國崩始終無法理解至冬人鐘情于甜口茶湯的癖好,只端起輕嗅一下,便隨手將茶杯推到了一旁去。
他盯著漾起波紋的茶水,耳畔冷不丁響起莉莉絲冷淡的話音“說起來,你最近還在配合多托雷的實驗么”
國崩一抬眼皮,便見莉莉絲正用手指不安分地撥弄著右耳耳墜,面上的神情懶散而懨懨,像是真的在與他嘮家常一般。
然而這并不是國崩樂意觸及的話題。
他的沉默換來莉莉絲的一聲嘆息“我早就勸過你,不要跟多托雷走得太近。”
“我自己會把握分寸。”
莉莉絲定定地看著他,忽而笑了一聲。
“你所謂的分寸,就是把自己的身體交給他從頭到腳拆個遍”
時隔一年半未見,國崩不想就這件老生常談的事對莉莉絲發作。于是他深吸口氣,盡可能維持住語氣的冷靜。
他說“我早就說過了,我與多托雷有契約在先,對彼此各有所求。”
國崩與多托雷的所求之物各不相同,二人卻注定殊途同歸。
愚人眾之中,同僚間錯綜復雜的利害關系暫且不論,就連執行官與冰之女皇的羈絆,也并非全如史書中所歌頌的那般君仁臣直。
比如富人曾是因不得神明注視轉而病態執著于財富的失意者,博士曾是因諸多有悖人倫褻瀆神明的實驗而被須彌教令院放逐的瘋狂學者。
在他們落入塵埃郁郁不得志時,是冰之女皇慷慨接納了他們,為他們鑄就了一座通往理想盡頭的巴別塔。
橄欖枝的一頭是女皇慈悲憐憫的手,另一頭則是他們一擊必死的把柄。
欲望使人得以被控制,理想使人得以被驅使,作為執行官中最不穩定的因素,莉莉絲身上卻不存在這兩樣特質。
被博士從龍脊雪山帶回至冬的她空有一身武力,卻沒有半點過去的人生與記憶。甚至連莉莉絲這個名字,都是女皇在一副古典油畫前靈光一現的作品。
或許在她看來,愚人眾不過是個尚算安穩的落腳之處,執行任務則是一種機械式的重復勞動。
至于女皇與其他執行官們反叛天理挑釁權柄的宏大理想,她連理解都做不到,更談何共情。
作為對國崩的往事知曉一二之人,莉莉絲自知多說無益,便托起下巴望向窗外那一場盛氣凌人的暴雪。
國崩見她看得專心,便不忍出聲打擾,直到聽見她的唇邊逸出一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