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新“家人”喜歡探索這個世界,反正不怎么出現在她眼前。
裴瑄也不管,除了美食,她對外界一應不管。
啃著烤乳豬,她打開另一個視角佐餐。
*
第一個夜晚,離開蘭州的商隊并未走遠,就在抓野豬的山林附近休息。
篝火旁,李五郎看起來心事重重,趙乾正在烤蒸餅。
“年紀輕輕,為何一臉愁緒”
李五郎說起自己的煩惱,“大人父母尚且不知我還活著,當初都傳我已經死了,未能傳訊給他們,實在是不孝。”
阿耶有三個嫡子在身邊,自然不缺他這一個兒子,可阿姨只他一個兒子。
“你怕無人愿意相信你的身份”
李五郎搖頭,“我不擔心,沒人能否定我的身份。”
他長吁一聲,眼睛看向星空,將那種近鄉情怯的心情道出。
趙乾笑笑,“你還是經歷的事太少,要是經過生死磨難,才會明白能回到家人身邊是一件多么慶幸的事。”
他也望向星空,北斗星高懸黑夜,銀河系觸手可及,亙古不變的星空看著跟一千年后沒有區別。
趙乾卻被帶起一股鄉愁,他幽幽嘆氣,他想家了。
“我曾聽多人談起趙郎君幫他們脫離賊寇之手,不知趙郎君可否說說”
他隨流民遷徙路上,曾經很疑惑這些流民為何信任趙郎君這伙人,多次打聽過,才知曉這支隊伍里不少人落草為寇,慶幸未犯下大錯,就跟著趙郎君等人改過自新。
詳細內情,他也打探過,只得到只言片語,再深入打探,卻被人一臉警戒驅趕走。
無法,只能作罷。
李五郎很好奇趙乾等人的來歷,有勇有謀,又識文斷字,看著不像庶民。
可要說部曲,也不像,沒有那種被馴化過習慣臣服于人的痕跡,骨子里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無論是胡人還是漢人,無論是氏族還是低到塵埃里的牧民,在他們眼里似乎都一樣。
就好像佛教宣傳的眾生平等。
“那件事啊。”趙乾將劍尖上烤得焦香的蒸餅遞給李五郎,死面饅頭做的蒸餅有點噎嗓子。
又將裝水的羊皮囊丟到腳邊烤。
趙乾嘴里嘀咕一句,“王貞那小子什么時候才能整出小蘇打”
干柴噼啪一聲,遮住了他的聲音,李五郎并未聽清。
重新插了一塊餅,趙乾將劍尖遞到火旁烤。
“你知道當初太原城外的土匪嗎”
“有印象。”
三年前天下大亂,這種大亂不是突然爆發,而是早幾年就有了亂象。
回到太原老宅讀書的李五郎并不是不知曉外界情況,太原本地的豪族蓄奴成風,李家是太原大戶,世代繁衍成了大族,也趁機收了不少奴隸。
這些賣身為奴的人從哪里來
自然是自由身的庶民,庶民抵御外界風險能力差,遇見個天災人禍就活不下去,為活下去賣身為奴不罕見。
世家豪族收人也不是什么人都收,喜愛收八九歲的孩子,一方面已經立住不容易夭折,一方面這個年齡好調教。
活不下去的人怎么辦
進山落草為寇再正常不過。
他二兄善武,若是在老家,肯定不允許老家附近的有草寇礙他眼,可二兄被父親帶在身邊在外任職,自然沒工夫回老家清理周邊草寇。
趙乾提起這么一群人,李五郎有印象,印象卻不多。
記憶太原周圍沒什么成氣候的盜匪。
“我只出了一張嘴,就收編了這群土匪。”
趙乾這才略帶得意,說出自己曾經的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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