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圖紙和各種原材料的煉化過程,白榆連循序漸進的實驗都不需要,本來,她只要盡力搜集重新熔鑄鑰匙需要的材料即可。但偏偏那些材料都不算簡單甚至是非常珍貴。不僅是因為它們采集自多種高等級的蟲族當年蕭時雨僅憑自己手上的人脈都有辦法搞定那些怪物,更別說今時今日的白榆。但最大的問題是蕭時雨生活的年代和如今相隔百年,蟲群內部的種群結構也發生了極大變動。
有兩種在蕭時雨那個年代都不算常見的蟲族,如今已經銷聲匿跡。蟲族觀測部門日常上報來的信息也是模棱兩可,并不能確定是否有白榆需要的個體存在。
一種是海伊魯蟲,生活在深海的巨型蟲族。它的體型酷似鯨魚,一雙前肢已經退化。除了體外有堅不可摧的甲殼外,據說它還有一個十分厲害的胃因為它的食譜中包括深海礦物,并且可以吐出熔巖形態的物質作為攻擊手段。而白榆要找的原材料就是它的胃石。
另一種是凱爾森蟲,別稱為“魔眼蛛”。是種多眼的、攻擊性極強的蟲族。在帝國和蟲族的百年戰爭中,它曾經被列為軍部的重點打擊對象。軍部已經搗毀了許多凱爾森蟲的巢穴。近年來這種蟲族的身影卻逐漸從戰場山消失,應該是被其他種類的蟲族給替代了。而白榆要找到的材料真是它們分泌出來的蛛絲只是找一般的“魔眼蛛”,倒也不至于煩惱,但他們要找的是王蟲分泌出來的紫色蛛絲一般的凱爾森蟲分泌出的蛛絲都是青色或者青藍色的。
薩蘭軍校,蕭如流的私人制造間里。
白榆和蕭如流看著列出來的材料清單,有些發愁。
“咱們就非要這兩種材料不可嗎”白榆用手托著下巴,說道。
蕭如流輕輕嘆口氣,把手里的幾頁紙翻得嘩嘩響“這兩種材料的特殊性不僅你我清楚,利維娜殿下當年也是考慮過的。從她已經做過的實驗結果來看,找到其他替代材料的可能性確實非常低。”
“燧石”的鑰匙并不是普通的鑰匙。
普通的鑰匙只要硬度和形制對了,基本就能解鎖。當它的意義不僅僅是一把鎖,更是啟動機甲能源的“引線”,整臺機甲需要插入這個鑰匙才是完整的,才能正常運行。
還有一種方法就是把“燧石”給拆了,想辦法從內部繞過這個機制但正因為燧石太過重要,即使是生性大膽的白榆也寧愿走正統的路子去重鑄鑰匙。找到那些蟲族只是希望渺茫而已,卻不是毫無希望。有更保險的路可以走,她也不愿意輕易損毀燧石原來的面貌。
“先擴大信息網,多打聽打聽吧。”白榆沉吟片刻,道,“這種事急也急不來我們需要點耐心。”
蕭如流點點頭,瞥了眼一旁操作臺山的光屏。隨后,師徒兩個齊齊嘆息。
蕭如流“我該去教課了。”
白榆“我該去上課了。”
說完,兩人收拾好東西出去。蕭如流臨走前把制造間的進出大門直接鎖死。
因為機甲師的職業特殊性,他們的私人制造間都需要安保系統。好在薩蘭軍校從不吝嗇在這方面的投入資金,安保系統的安全性值得信賴,蕭如流也就留了些資料在里面。目前最重要的鑰匙摹鑄圖紙在白榆手里,而鑰匙的原料清單、利維娜總結的一些實驗數據則由他們分開保存。
白榆等著蕭如流把門鎖好,兩人一起下樓。
蕭如流“你現在怎么還要上課”
“學校有意讓我提前畢業,所以要我跟著這屆畢業生參加實習。”白榆也是最近才緩過勁來,頗有些郁悶,“按理說,我應該還能在學校里留一年的,我還沒享受多久當學生的感覺呢”
“你現在的水平早就可以畢業了。要繼續研修的話只能去軍部的研究所,或是機甲協會本部。”蕭如流中肯地評價道,“留你下來除了折磨執教老師之外也沒什么意義。”
白榆回頭,略一挑眉“難道教我這個天才的學生對老師你而言是種折磨嗎”
蕭如流笑了一聲“我是我,他們是他們。何況今時不同往日,現在就算是我,每次開口和你討論機甲的時候也得深思熟慮了”
兩人在制造大樓的門前分開,前往不同的教學樓。
白榆神色淡然地走進了四年級的教室,隨便找個位置坐下。她來的不算早,教室里已經坐滿了一大半的學生。在她推門而入的瞬間,整個教室內瞬間安靜地落針可聞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往她這邊聚集,然后各種喧囂沸騰起來,還夾雜著低低的抽氣聲。
“我沒看錯吧,那是皇女殿下”
“她不是應該在三年級么”
“大概是跳級了吧。提前畢業而已。”
“可皇女不是在前線耽擱了一年多嗎我們是機甲師專業,可不是機甲單兵專業。我猜到她回來之后不太可能會被留級,沒想到還直接跳級”
“醒醒,光她一年級發布過的研究基本就夠畢業了吧。還有她參加的那屆帝國青年機甲大賽,雖然最后沒有出結果,但按照正常流程結算的話她也該是第一名。這種成績還需要繼續留在軍校歷練嗎”
“這么說,我們算是皇女的同屆畢業生這多有面子啊我有個大膽的想法我可以邀請皇女在同學錄上簽名紀念嗎”
“”
白榆把周圍的竊竊私語聽得清清楚楚。
她換了個姿勢,雙臂環胸,整個人懶散地靠在椅背里。明明她姿態閑適,表情也稱得上淡漠,但不知道為什么,在那雙金眼的注視下,那些興奮和遲疑的情緒又很快沉淀下來,教室內復歸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