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也會害怕秦律無情,怕被捉住后斬首。
少年們已經整理好衣裳,準備滑下河堤。
韓信也已經下定決心他們圍上來時,就立即抱劍縮頭。
卻正在這時,似有兵戈馬踏之聲傳來
噠噠噠
叮叮當當
并無清道或開道的高喝或奏樂聲,但正是這種安靜之下,毫無征兆降臨的兵戈之聲,才更令人畏懼。
韓信在河堤之下,看不見上面的景象,但那些剛才還逞兇行惡的少年,此時卻好似被惡鬼襲面、猛虎撲食一樣
什么也顧不得了剛準備滑下河堤的兩個,也手腳并用爬了上去,又跟著連滾帶爬地跑開
見此情景,韓信并未因少年們被嚇走而高興。
會把惡人嚇走的,只會是更惡的存在。
他也不往河堤上爬,而是目光一掃河灘,一眼就選出不是最大但隱于石頭群中,不顯眼又能藏人的一塊大石頭。
果斷快步朝目標奔去,但跑到半路,又回去把明晃晃扔在河灘的釣魚竿和魚簍子拎上。
重新奔向選定的大石頭后面,嚴實地藏了起來。
“噠噠噠”
“噠噠噠”
清脆中夾著金石之音的馬蹄聲,越來越
近。
掩藏在馬蹄聲中的,還有干脆有力的步履聲。
以及微不可聞的,碾壓地面的轆轆車行聲。
這是一支車駕過十,馬匹過百,士伍過千的大隊伍。
這樣一支隊伍唯有貴人出巡。
得出這個結論的韓信,沒有從藏身的石頭后探頭張望,反而把自己藏得更嚴實了。
只等了兩三刻鐘后,隊伍完全經過并且遠去,許久都再無半點動靜。
韓信才從大石頭后走出,并爬上河堤。
回程時也沒走城門大道,而是抄了小路,從城墻的斷垣處翻進去。
周邈一行進入淮陰縣城,得到的待遇,卻與在陽武縣時的天差地別。
淮陰縣衙上下的接待,堪稱敷衍。
五千大秦精兵,五百大秦鐵騎又可抵五千精兵,一萬大秦精兵戰力入城。
若在戰時,拿下淮陰縣也是輕輕松松。
淮陰縣衙眾人自然不敢有異心,禮數也挑不出錯來。
但用心和敷衍,其實很容易分辨出來。
扶蘇提出補給物資的要求,有始皇帝詔令在先,又有等同一萬兵力的戰力當前,
淮陰縣令爽快同意,也很配合
“臣即刻令倉嗇夫一干相關人等,帶領長公子吏從和搬運的士伍,前往倉庫出倉糧草。”
言下之意,淮陰縣只負責開倉,糧草請自行派人搬運。
又在方巖提出入住官舍時
“臣這便派人引路。”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沒有提起接風宴飲之事,沒有問夜間安置瑣事。
反正就是一個放任自理,提要求也一律同意,但是不積極不主動。
也不能說他們不對,因為不夠熱情不犯罪。
這種態度其實不稀奇。
秦并六國也才是去年的事情,一路行來,甚至遇見有黔首不知他們已是秦民。
同樣有六國故地的郡縣官吏,對周邈一行如這淮陰縣中一般,很是敷衍和不以為意。
不如說這種情況其實更多,如陽武縣那般熱情接待,反而是少數。
且隨著離咸陽的距離漸遠,接待熱情就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