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邈一覺酣眠,從頭天午后,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起床洗漱過,坐下吃朝食時,視線掃到殿中立著的燕。
玩笑道“我們燕上卿怎么在這里”
賜爵少上造的燕,可稱中卿,為表禮敬,也可稱上卿。
仙使周邈喚她為燕上卿,便是在促狹玩笑了。
侍立一旁的燕上前一步,全無被調侃的局促,自在又自如。
給周邈碗中布了一筷子水煮白菘,“燕莫說只是被賜封卿爵,便為侯爵,也應當侍奉仙使。”
周邈看著碗碟里寡淡的水煮白菜幫子
燕的回擊,真是一擊命中。平日一副溫婉體貼樣子,其實狡猾又腹黑
“燕說話真好聽”周邈忽略碗碟里的白菜幫子,自去夾滋味十足的豆干炒臘肉。
“但你已為上卿,何必再做伺候人的活兒在宅邸里呼奴喚婢,自由自在豈不更好”
同樣侍立的方巖、霞及馬錢子等人,但聽不語。
燕笑答“妾這少上造爵位,雖賞賜有三百戶的封邑、三百戶的地稅,然而無官無職。宅居不事生產,倒也能過活。可那樣不是太過無趣嗎”
大夫級爵的最后一級五大夫,便開始有三百戶地稅供養了。
而卿級爵的左右庶長、左中右三更、少上造和大上造,在三百戶地稅之外,還加賜三百戶封邑1。
“嗯,那倒是。”周邈是能夠理解的。
后世的富一代、富n代們不愁吃喝,照樣也會做一份工作。
是為追尋人生意義,實現個人價值。
“人這一生,除了吃喝之外,總還應該有些野望、抱負一類的東西。”
聞言,燕先是一怔,而后笑由眼底生。
“仙使不覺得妾不安于室,牝雞司晨”
“何必這樣自辱”周邈嚴肅地打斷。
“陛下既封你為上卿,便不曾在乎你是女娘、還是郎君。古往今來,巾幗之輩難道少了”
“如果有人拿你女上卿的特殊說事兒,別客氣,懟他”周邈拍拍胸膛,“我幫你幫你找陛下撐腰”
想一想,還是陛下的腰桿子更硬,撐腰還得是陛下
“”燕心中的感動,和臉上的笑容一樣,聞言一滯。
而后又以更洶涌的姿態,澎湃而起。
畢竟以仙使的性情,肯為一人去麻煩陛下,是比麻煩他自己,還更為難得的。
“妾謝過仙使。”燕揖禮躬身拜道“那妾唯有更加奮發向上,才能對得起仙使的勉勵了。”
而想要奮發向上,實現心中野望,空有爵位而無實權官職的她,隨侍仙使身側,才是更好的選擇。
如此一來,已經封爵少上造的女卿燕,仍舊留在了六英宮任職。
吃過朝食,方巖早已安排好車馬,等在臺基前。
周邈帶上東西,乘車前往章臺宮。
到的時候,朝議已經散去有一會兒了。
不過嬴政和扶蘇、王綰、李斯、馮劫、王賁、蒙毅、蕭何和馮去疾等知情者,仍在等著。
“久等久等”
周邈進入殿中,先上交了“九州秘藏”的下半部。
蒙毅遞呈上首案上,嬴政拿起粗略翻閱起來,大體上與前半部類同。
包含了沿途地形、地質、水文、礦藏等信息。
只是在地質和水文方面,增加了鹽澤羅布泊的水量枯汛,與西域南部盆地河流移道的推測。提出在流域內,植樹造林的環保建議,并預測這將關乎西域列國的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