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同那聲劃破雪幕的“賊軍們,諸葛玉寰在此”的厲聲呵斥和那面在茫茫雪夜中仍無比扎眼的紅旗。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
“呼呼”已經不記得自己手刃了多少叛軍,諸葛玉寰拖著手中愈發沉重的長木倉緩步前行;整個木倉尖下的紅纓都已經被血水泡濕、又在寒風中被凍成了一坨冰雕。
隨著他一邊吸引敵軍的注意力一邊突圍,身旁部曲們的數量也在飛快地下降,連那面比鮮血更紅的軍旗都已經不知何時丟失在了戰場之中。
此時還跟隨在諸葛玉寰身后的,就只剩下了寥寥五人。他們都曾是勇冠全軍的好手,但經過
今晚徹夜的拼鯊后,卻也都不能再繼續作戰了。
寒風夾雜著雪片滲透進精鐵鑄造的甲盔,凍得人嘴唇發白;遍布全身的大小傷口都已經痛得麻木,饑餓、疲憊、困倦一同涌向他們的大腦。
可是,沒有補給,沒有援軍,沒有傷藥,只有身后緊跟不舍的敵軍在虎視眈眈。也許,離開此世的時間將至
用長木倉當做拐杖在厚度及膝的雪地中艱難地行走,諸葛玉寰恍惚間想起了自己幼時在左將軍府中被某位道長批命的內容。
當時,那位名冠京城的道長便是斷言他十六歲那年將有一場死劫。
如今思來,他剛好時年十六,那死劫大概便是應在今天。好疼。好累。就要走不動了。
為了給另一隊突圍的老幼婦孺們爭取時間,他們必須要繼續堅持下去。可這并不是僅憑意志就能做到的事情。
一路留下一條蜿蜒曲折的深紅痕跡,一行六人的步伐愈發緩慢,身體在風雪之中搖搖欲墜。然而,就是在這時,如突然出現的海市蜃樓一般,他們的視野中竟然出現了一座破敗的寺廟。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
這座位于無人荒野中佇立的無名小廟已經被皚皚白雪掩埋了大半,在這一片天地皆白的雪霧中毫不起眼。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因失血過多、眼前生出了某種幻覺,諸葛玉寰竟然看到了一縷炊煙從那寺廟頹塌大半的封頂處升起。
與那縷煙氣一同彌散在空氣中的,還有一股濃烈的肉香。
這倒襯得這當前的眼中畫面更像是他因餓極導致腦中產生的臆想了。荒郊野外的雪夜破廟中竟有人在深夜燉肉,怎么想都感到極其違和。
但
不行,身后的叛軍馬上便至、一定會波及廟中的人,必須去提醒他們才行
懷著這樣的念頭,諸葛玉寰走進了這座連大門都沒有的破敗廟宇,并與廟中那位正在熬煮一鍋肉湯的白衣仙人對上了視線、頓時愣在了當場。
諸葛玉寰這短短的十六年人生之中,從未見過如此相貌超絕之人。
一身一塵不染的白袍,腰間懸有一把寶劍,眉間一點朱紅傳說中的仙人之姿也不過如此了。而此時,那仙人看向他,臉上卻露出一副和煦的笑容。
“啊,你來了。我等了你好
久。”舀出一碗熱騰騰的肉湯,他說道。
今夜頗為寒冷,先來喝碗湯暖暖身子吧
作者有話要說
陸琛對寄宿于腰間佩劍中的某位:雪夜,荒郊破廟,是不是即視感滿滿
陸琛不過還是我比較貼心,畢竟我可是早早就提前等在這里,還特意熬了一鍋暖用的肉湯。
沈屹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