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前。
兩艘金碧輝煌的飛舟自昆侖天宮的宗門大陣中緩緩駛出、穿過茫茫的云海,驚起一群身披霞光的浮云仙鶴。
那些頭頂戴有一抹丹紅的巨大黑白鶴鳥發出清脆的啼鳴,乖巧地綴在比云霞更絢麗的飛舟左右,引得飛舟之上的年輕正道修士們紛紛向它們拋擲靈谷靈果。
“嘿嘿,師兄,我們這還是第一次去下界,你經驗豐富,不妨給我們講講那里和修真界有何不同”
眼看著那些得了食物的鶴鳥漸漸被飛舟甩在身后,幾個一臉稚嫩的筑基初期修士拍拍手上的谷物碎屑,轉頭便湊到本次的帶隊師兄面前,企圖得到一些來自前輩的經驗分享“可別讓我們到了下界因水土不服鬧出笑話才好。”
這些筑基修士都是修真界的土著、因在宗門中表現突出才獲得此次的下界機會,自然對那未曾謀面的人間界懷有著十分的好奇;而那位已到金丹期的帶隊師兄卻是正統人間界出身、自然對下界的風物十分了解,故此被多次選作前往下界的帶隊向導
以往但凡昆侖天宮下界接引凡塵天才修道種子,每次也都會派出兩艘可以承載萬人的跨界飛舟,且每艘飛舟上都分配有兩位化神期的宗門長老兼一位對人間界有所了解的帶隊金丹期弟子、五十位負責接引修道種子的筑基期修士;今年也是如此。
因距離兩界界碑還有一段路程,左右也沒有其他事務要忙,那領隊的金丹修士倒也真的在飛舟的甲板上盤腿坐了下來、被周圍的筑基師弟師妹們圍了一圈,就此開始講起了人間界的事情。
立刻,就有機靈的筑基期修士很有眼力地在甲板上鋪開地毯,并將靈果、靈酒、靈茶奉上,一時間讓此間畫面看起來如同修真界版的茶話會一般。
“要說那人間界,對我們修士來說卻并非是一個好去處”
那金丹修士也不推辭,而是大大方方地喝了一口面前的靈茶,將其中關鍵之處娓娓道來“好叫大家知道,那里的靈氣極度匱乏,若要在人間界單憑自己晉升練氣,估計要花上超修真界百倍的時間,而修成筑基則更是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都極難到達的奢望”
“而且,”他搖搖頭,繼續說道,“那人間界中仿佛是中了某種詛咒一般,每一輪的王朝壽命都不會超出三百年,下界之人每隔許久就要面臨一波社會動蕩、生民涂炭的大洗牌。”
說到此處,金丹修士的話語頓了頓。只因他也曾經歷過王朝更迭的戰亂,深深明白這其中所意味著的是如何的大恐怖他的父母親族都在某一次的亂世之中失去了性命,整個一個碩大的家族,最后竟獨剩他一人有幸活到了新朝建立。
不過,后來他因身具單靈根的超強修道天賦、壓著十五歲的年齡線被當初下界接引凡塵天才修道種子的昆侖天宮選中,有幸登上了那艘代表著希望的金色飛舟、就此改寫了他原本生如草芥一般的命運。
若非如此,他說不定早已經在人間
界中化為了一具路旁無人收斂的白骨。
正因如此,金丹修士更是格外感謝昆侖天宮,也因此對宗門產生了無比強烈的歸屬感。
而他之所以每年都爭當下界接引修道種子的向導,就是為了也能為下界的那些與他經歷相同的苦命孩童們出一份力、希望能夠將更多有天賦的人救出苦海。
聽到金丹修士口中講述的那些關于他自身在人間界中的過往、那些即便是輕描淡寫也能從中感到無比壓抑絕望的經歷,周圍年輕的筑基修士們都沉默了,有些頗為感性的師弟師妹們甚至為此紅了眼眶。
畢竟,那些亂世中普通人的生離死別,對他們這些始終處于宗門保護下、尚且年幼的修行天才們來說還是太過遙遠了。
一時間,因受到金丹師兄個人經歷的感觸,這些大多心存善意的正道修士們不由得暗暗在心中決意,下界后一定要將本次的接引工作做得盡心盡力才好、盡量多征召幾個天賦高的孩童。
不過,此時的金丹修士卻已經調整好了情緒,在看到周圍的師弟師妹們的反應后面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將自身所受的苦難傷口再一次剖開、展露于他人面前,但即便是說他故意賣慘也好,以此道德綁架也罷,他都對此毫無怨言,也從不后悔
只要下界能夠因此多幾個孩童獲救,那他的這一點個人犧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過,為了調節當前人群中有些低迷的氣氛,他隨即將口中的話題一轉
“諸位師弟師妹們也不要擔心下界后會看到一副戰爭的亂象,畢竟,我們此時下界的時間正掐在新興王朝的建立初期、正是那人間界重返繁榮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