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正是因為坐落在修真界極東之地的昆侖山脈之巔、遠遠望去整個宗門就如同上古神話中建造在云海之上的天宮一般,萬年前在此地開宗立派的那個陣修大能才會給自己的山門的命名為昆侖天宮。
而現在,白曇清就站在位于整座昆侖天宮的制高點、天宮的宗主大殿內;自此向下眺望,目之所及之處盡是茫茫云海。
而且,這座宗主大殿的穹頂竟是露天的,只覆蓋著一個隔塵隔水的透明法陣;昆侖山脈獨有的、格外燦爛的陽光自此傾泄而下,和那些經由門扉窗欞鉆入殿內的碎光一起將整個大殿照得一片通透光明,也把那些緩緩移動的浮云影子投映在殿內光潔如鏡的漢白玉地磚上,如一副被人涂抹上不規則霧藍色塊的純白畫布。
殿外,同樣由漢白玉砌成的廣場上,數個令人根本分辨不出有絲毫不同的陸琛正被人群團團圍住。
因白曇清剛剛出言打斷了老里正的話頭、表明有緊要的事項要向陸琛單獨匯報;早就已經不想在那個小秘境中再呆下去,其余在場的修士們也就趁機直接向陸琛提出了結束所謂“視察”的請求、在里正和諸多鄉民的恭送下灰溜溜地離開了那個虛假的桃源鄉。
就算心中再看不起凡人和低階修士,親眼見證了與自己同種同族的人被異族愚弄屠殺的慘狀后,這些正魔兩道的修士們心中多少都有些不好受;而那些來自于桃源鄉民的愛戴和感激,他們屬實受之有愧。
不過,即便暫且離開了桃源鄉,可這一秘境內天魔留下的爛攤子卻還是急需人來處理的。
再則,那些剛從七情六欲大陣中脫出、聚攏在昆侖天宮之中待命的魔兵魔將們的后續安排;選擇了投誠、迫切地想要加入共同討伐天魔事業的昆侖天宮修士又要如何安置無數或大或小的事情都在等著陸琛親自去一一敲定。
要同時解決如此繁重的事務,換做其他修士估計就要分身乏術了。
還好陸琛真的會分身,而且他的分身要多少有多少。
剛從秘境中脫出便隨著陸琛一前一后走進這座宗主大殿,白曇清遙遙撇了一眼殿外夾雜在人群中的那幾個紅影,再看看自己眼前這個同樣毫無破綻的紅衣魔教之主,一時間也無從分辨他們的真假。
不過,思及之前陸琛在兩界界碑前對他的囑托、握緊了那張皺皺巴巴的定位符,劍修臥底心中的急躁之意更盛。
是了。陸琛的本體現在應該是在人間界才對,眼前的這位肯定是分身無誤。
而且,人間界馬上就會變得十分危險,自己必須立刻將這個消息告訴他才是
“那么,池護法,你想對我說的事情是什么呢”就在這時,揮手在殿內施展了一個大范圍的靜音屏蔽法術,紅衣的魔道頭子轉過身來溫聲發問。
就在此時,一朵極大的白云掠過穹頂,將他們吞沒在深藍的陰影之中。
如何今天你已經親眼目睹了隱藏在修真界名門大派之
中的天魔和他們犯下的累累惡果,所有的一切都證明師兄曾經所言非虛。
在白曇清腦海中沉寂已久的那個聲音再一次響起。
天魔確實已經如師兄所說的那樣入侵了修真界,甚至已經在這片世界中潛伏了上千年、已經不知有多少有潛力的人族修士命喪其手;很可能,積極推動各大門派聯合下界圍剿魔教的那些正道宗門背后就有天魔的影子
那聲音說。
如此,白曇清,你還要堅定地站在師兄的對立面、坐視他去送死嗎
這一次,再沒有另一個聲音來反駁它了。
看著眼前這個輕易就將信任交付給了自己、正在等待答復的魔教之主,白曇清抿了抿于此時變得無比干燥的嘴唇,將心一橫
即使知道話一出口就會被對方懷疑,甚至可以說,這樣做基本就意味著完全向陸琛明示了自己的臥底身份,但現在的他已經管不了那么多了。
縱然身份暴露后他有可能會喪命于此,但白曇清認了。
畢竟,就個人價值來看,這個劍修臥底自認為即便是千萬條自己的命也抵不過陸琛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