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習慣了劍靈狀態的沈屹川甚至有些樂觀地想。
如果日后有機會再來個借尸還魂的話,也許他還能在陸琛清除域外天魔的作戰計劃中出一份力;等一切塵埃落定后,他再來與陸琛好好清算一下他們之間的總賬。
直到今天前,沈屹川都是這般想的。
直到今天他看到,陸琛在他的其余兩個弟子并那些蒙面刺客的圍攻下,暴露了身為域外天魔的真身。
開什么玩笑陸琛竟然是域外天魔
身為天魔的他為何又要精心謀劃、費心費力地對域外天魔喊打喊殺這是賊喊捉賊嗎
在親眼看到陸琛傷口快速愈合的那一刻,沈屹川整個人的腦海都變成了一片空白。
還有,陸琛是什么時候被天魔奪舍的是在他叛逃到魔教之后,還是在將自己一劍穿心前或者,是他自己收他做弟子的時候就已經
各種與陸琛相關的回憶已經絞成了一團亂麻,被這些糾纏的麻線包圍的沈屹川久久無法清理出一個線頭,也看不透這其中的真相。
看著陸琛從刺殺中突圍,看著陸琛帶著花鳶月和丹文星來到了人間界、放了他們一條生路;哪怕親耳聽到了陸琛在給其余二位弟子的傳音中所解釋的那些刺客才是域外天魔的分身、所謂的除魔聯盟背后就有天魔在做推手,這位曾經的劍閣之主卻已經無法篤定地信任陸琛了。
畢竟,陸琛,本身就是一只域外天魔啊。
更讓沈屹川握緊了雙拳的是,即便清楚地知道了陸琛身為天魔的事實,但在看到陸琛被丹文星一劍洞穿心臟的時候,他的心中竟然毫無鯊身之仇終于得報的喜悅;反而看著眉頭都不皺一下便將劍從胸口抽出的陸琛久久無法緩神。
在圍觀陸琛處決了無數天魔后,沈屹川當然知道,域外天魔并非不能感知疼痛;而有過親身經歷的他也明白心臟被洞穿會有多疼。
可陸琛他卻仿佛感受不到加身的痛苦一般,甚至還能強撐
著返回修真界,處理安撫亂成一團的魔教。
在陸琛在魔教寢殿的冷泉中陷入昏迷、漸漸沉底的那一刻,沈屹川終于不受控制地跑出了對方腰間的佩劍,想要將那面無血色的人拉出水面
可是,靈體狀態的他根本無法碰觸到陸琛。
他探出的手從那人的身上穿過,無論愛恨都無法被對方感知。
如今只是個劍靈的沈屹川,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重物落水的聲音。
有另一個人跳入靈泉、取代了他的位置,吻上了陸琛的唇。
仿佛被冰冷的靈泉水澆了個透,沈屹川只感覺自己那顆已經消失已久的心臟都被徹底凍結、整個人都麻木了。
你想救陸琛,對嗎即便你知道他是域外天魔
你真是瘋了,沈屹川。被蠱惑得徹底的人不該是白曇清,而是你才對。
他并沒有再如上次在昆侖天宮那般操控丹心攻擊宋隗舟,哪怕胸口的那處空洞傳來了如蟲蟻啃噬般的痛癢。
他只是麻木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看著宋隗舟甘愿在陸琛面前暴露妖族的身份,看著陸琛對宋隗舟露出了他從未見過的、無比鮮活的表情。
那表情,甚至讓沈屹川產生了陸琛是否愛過自己的懷疑。
最后,默默地跟隨走出寢殿的沈屹川看到,在分開了打成一團的宋隗舟和白曇清后,陸琛被陸續趕來的魔教高層和選擇投誠的正道大小門派掌門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