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成為劍閣之主的那一天起,白曇清就沒有回過天齊峰一次。
在師尊的冰棺面前深深叩首、將那座承載了他截止至今的大半個修道時光的雪峰封禁,一身宗主白袍的白曇清轉身離開、一步踏入茫茫白雪中,再沒有回頭。
彼時白曇清剛加入師門不久,在那天齊峰上,曾經有人問他,為何而修劍。
還是個少年的白曇清回答,因為劍修是修真界公認的攻擊力最強,而他,想要以手中利刃護自己的親朋好友一世平安。
可現在,他已經成為了劍修圣地的宗主,卻一個想要守護的人都沒能護住。
而當年問他問題的那個人,則親手毀掉了白曇清交付出的兩次信任,和他所珍視的一切。
“以大金光寺為首的佛修拒絕繼續追鯊陸琛,聯盟再一次提高了對那人的懸賞金;除魔聯盟征發全修真界的人族修士一同堪破修真界與仙界間的界墻、再開天門,以求得上界仙人下界誅魔”
按了按自己酸澀的眉心,白曇清放下手中的情報玉簡,習慣性地運轉五年修道三年模擬功法,將身上徹夜工作數日的疲憊掃清大半。
“上界仙人嗎”思及情報中的內容,白曇清的眉頭并未因手指的按壓而舒緩,反倒皺得更緊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年在魔教陸琛曾對魔教高層說過,如今的仙界已經完全淪于域外天魔之手,那些所謂的仙人也都已經被天魔奪舍、成為了這些魔頭的口糧才對。
兩處說法相悖,到底是誰才是在說謊的那一個
眼前再次浮現出陸琛的身影,白曇清閉上了眼睛。
可即便閉目不再去看,往昔的記憶畫面仍然不受控制地涌上腦海。
“師兄,以后你若要做什么,記得叫我一起。”
那一日,在昆侖天宮的宗門大殿中央,面對自己口中的誓言,陸琛愣住片刻后卻笑著拒絕。
“不必。”灼目的陽光下,陸琛的眉眼在記憶中也好似融成了一片模糊的白,“曇清,你只管遵循你的本心去選擇便好,不用步入與我相同的道路”
他說,“如果這世界上總有有些無法躲避的事情需要人去做,我希望,去做
此事的只會是我一人。”
那日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
腦海中的畫面轉至陸琛天魔之身暴露、在魔教大殿中被正魔兩道修士圍攻質疑的那天。
即便是直面眾人辱罵都面不改色的陸琛,卻在與滿心動搖的自己四目相對時,面上露出了一個苦笑。
那時,陸琛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是失望嗎白曇清看不分明。
可下一刻,他的耳畔就響起了來自陸琛的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