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天梯之下,回頭看了一眼布滿天魔尸體、直通仙界的血色天階,滿頭霜雪的白衣劍仙緩緩轉身、看向了自己面前僅存的一個域外天魔。
那正是方才沖在最前面、企圖親手鯊他的天魔盟主。
此時此刻與陸琛四目相對,天魔盟主面無懼色,倒也顯出幾分硬氣
已經明確了陸琛今日絕不會放過祂這條性命,祂心中反倒全然平靜下來,面上絲毫都沒有與其他同族一般、在面對死亡之時露出不堪之色,也沒有選擇對陸琛搖尾乞憐、開口求饒。
“哦豁。看來開啟維系這個陣法也并非沒有副作用啊”
掃了眼陸琛的滿頭白發,這魔頭笑得無比開心“哈哈哈哈也是,發起如此能夠涵蓋一方世界、以法則約束萬千生靈的頂級陣法,怎么會一點兒代價都沒有呢”
一時間,萬籟俱寂。這方世界中好似只剩下了天魔盟主那肆意的狂笑。
“”在眾人族修士的注視下,面對天魔的質詢,已然一身全白的劍仙沉默無言。
可此時陸琛的沉默,在心臟仿佛被拴了鉛塊的繩索墜向深淵的兩界修士們看起來,又與默認有何區別
“什么那魔頭說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開啟此等傾世陣法者大抵是要損命折壽,陸琛,我祝你好死”
“傳說凡人蛻化成仙后壽數便已達到上千年,那些仙界大能更是幾乎能與天地同壽、永葆青春可陸仙人他的頭發”
“嗚嗚嗚快些停了陣法啊陸仙師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也許那天魔說得沒錯這涵蓋兩界的大陣一旦開啟,真的還能停得下來嗎”
登時,聽聞此言的人族修士們就繃不住了。
不提那些被定身禁言當場的修真界人修,自玉符投映的實時浮空畫面中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間界的修士們都已經炸開了鍋
再沒有什么比剛看到希望的曙光就再次跌入黑暗更令人感到絕望的事了。
就在剛剛他們才立誓要在陸琛得勝歸來后好好對這位救世仙人補償一二,現在就要直面陸琛馬上就要命不久矣的事實,這如何能讓人接受得了
伴隨著人間界修士們的嘩然之聲,浮空畫面中的白衣仙人微微垂眸。
你看,系統,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
看似對天魔盟主的質詢回以沉默,實則目光已然越過那魔頭、看向天階下方的蕓蕓眾生,陸琛在腦海中輕輕說道。
所謂升米恩,斗米仇,更何況是救世之恩呢
加之兩界內的很多修士還曾經追鯊于我、與我有仇;而如今,我卻成了這三界內唯一的人仙
很多人現在哪怕理智上明白自己該對我心生感激、對我好感倍增,可他們的內心深處卻只會生出對我的恐懼和怨憎
恐懼于我可能會日后清算,一個一個找他們尋仇;怨憎我
以一人之身擔此三界大恩,
恩重到他們此生也無力償還。
可是,
當這些人知道我命不久矣時,他們心中的想法就會發生截然不同的改變。
當美好之物逝去、變得不可再獲得,他反倒會在人們的回憶中被無限美化,甚至封神;而俯身叩拜一尊被奉于輝煌廟宇中的泥胎塑像,定是比對一個活生生的人心悅誠服要來得容易得多。
如此,他們心無壓力,我也樂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