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說要除盡這世間天魔,就一定會說到做到”緩緩將已經殘破不堪的魔劍奈落入鞘,陸琛眼看著祂的尸體仰倒下去,金色褪去、重回黑色的雙眸中毫無波瀾。
可還未等聽聞此言的人族修士們重定心神、高呼勝利,便聽到了這位白衣劍仙的下一句話,心中的喜悅興奮一掃而空,全都愣在了當場。
“這些天魔中,自然也包括了我自己。”輕輕吐出如此的話語,此時的陸琛就連睫毛都好似染上了白霜,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捧隨時都可能融化在陽光下的雪。
在兩界人修的見證下,這位如冰雪塑成般的仙人再一次以陣法之力扭轉乾坤,引萬千靈氣凝成巨劍、一劍斬破橫亙于人間界與修真界之間的萬界封滅罡風大陣;又凝聚靈液填補仙界被域外天魔撕裂的空間裂縫,自此杜絕了三界再被天魔入侵的隱患。
最后,吃力地將游蕩在三界內的靈氣重新平分,再次恢復了天道所描述的、此間世界靈氣失衡之前的模樣;重令天地靈氣在三界內不斷循環、互通有無;陸琛的面色已是蒼白如紙,整個人搖搖欲墜。
此世謀劃盡數完成的這一刻,他的這具身體也已經到了崩壞邊緣。
與此同時,隨著圍繞兩界的那些通天金色靈氣光柱全都化作虛影消散,被大陣法則束縛的修真界修士突然發現自己終于可以活動身體了
沒了陣法束縛,施加于他們身上的定身和禁言法則全都就此解開。
可還未等他們
從此中回神,
正想開口說些什么,
就看到那位立于天階前的白衣劍仙噴出了一口鮮血,終是體力不支、拄著劍鞘倚靠著天階坐了下來。
這捧無瑕的白雪,終究還是染上了一抹鮮紅。
一片鴉雀無聲之中,那人發出了一聲輕笑,微微沙啞的清冷聲音在所有修士的耳畔響起。
“呵大家愣在那里做什么還不速速上前除魔”
面對成千上萬的修真界修士,一身壽命馬上就要燃盡、如同風中殘燭的白衣仙人倚靠在被魔血染紅的天階上,看上去只要任何一位修士隨手揮出的一劍便可了斷他的此生性命。
可是,任陸琛等了又等,眼看他的生命讀條馬上就要步入倒計時,還是遲遲沒人上前。
那些正魔兩道修士們此時仿佛都化作了石頭塑像,只呆呆地看著他,既不行動、也不言語,好似方才已經消散的大陣還在生效一般。
“為什么都不動手呢這不是你們一直以來想要做的嗎”一片寂靜之中,已經全然放棄抵抗的白衣劍仙嘆了口氣,“如此看來,當初天機閣的前輩預言我為魔子,將會引得三界動蕩、生靈涂炭倒也沒錯處。”
畢竟在這個修仙世界,千年以來能夠屠遍三界的人也就只他一個;單是喪于他劍下的域外天魔就已經數不勝數,確實稱得上一句涂炭生靈。
如果天魔也算生靈的話。
“咳咳,這般來看,我倒也算死不足惜,”聽著耳畔叮咚作響的好感度增長,因生命不斷流逝目光漸漸渙散,陸琛繼續說著誅心的話,“這一路走來,雖然我自問無愧,卻也因一心鯊魔波及了諸多同道的性命,今日正好做個了斷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但凡被我累及、想要報仇的人只管動手”
哪怕眼前景物已經漸漸變得模糊,可他還是吃力地直起身體,遠遠看向天階下的那些正魔兩道修士。
“師尊沈屹川今日機會難得,你可要親手討回當年的公道那些當年喪于我手的劍閣同門,我現在就可以以命相抵”
“曇清還記得當初在魔教藏書閣,你曾對我說愿為活萬人而鯊一人,如今也到了該兌現的時候了,還不快些拔劍”
“諸葛玉寰,你不是立下定要親手鯊我的天道誓言嗎現在就可以將它”
斷斷續續地說著,也不管這些被點名的人心都要碎了,發現自己已經無法視物的陸琛索性閉上了眼睛。
誰都好,看在我馬上就要死了的份上,再多幫我漲點好感度罷。
聽著已經漲到百分之八十的此世好感度數值,一心只想再多撈點的他索性徹底放飛,口中話語不停、句句都在戳兩界人族的心窩子,根本不管他人死活。
然而,下一秒,還未等眾修士上前救人,人群中便傳出了一聲爆喝,也打斷了陸琛的聲音。